苏晚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缩回头帘后面，只留俩眼睛在外头瞄。来人穿着件颜色亮堂的棉袍，脑门上顶着一顶黑绒帽，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长什么样。但这身料子，在苏晚这儿就是“大佬”的标配。

“谁啊？”苏晚嗓子哑得像砂纸磨破了一样，尽量压低声音。

来人脚步顿了顿，隔老远就喊：“小娘子，是我，王大婶。”

王大婶？苏晚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年头，谁家没事在柴房门口喊一声“小娘子”？但喊她的也不是外人，就是住在隔壁老王家那个爱管闲事的。苏晚小心翼翼地把头帘又往下拉了拉，心想待会儿露个缝儿就把人认出来，别让人瞧出自己现在这副怂样。

果然，王大婶又探头探脑地喊了几声，见里面没人应，便自己推门进来了。屋里冷风呼呼地灌，王大婶进来立马跺了跺脚，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呵了口白气：“啧，你这屋子也是够破的，风刮得跟要命似的。我可听赵家老娘子说，你今晚就住这儿了？”

苏晚慢悠悠地应了声：“嗯。”

王大婶围着炉子烤了烤手，上下打量了苏晚一番，眉头皱了皱：“你这身衣裳也热乎点啊，晚上着凉了可不好。我那儿还有件旧袄子，你要不要？”

苏晚想了想，这年头谁要一个被休弃女人的旧衣裳啊？但王大婶这态度看着还算热心，便小声说了句：“谢谢王大婶，不过我……我还能凑合。”

王大婶摇摇头：“行吧，你这情况，确实得打扮得体点。等手脚利索了，也别总窝在这儿，出去做点活计，赚俩嚼谷才行啊。”她叹了口气，“唉，年轻轻的，怎么就摊上这种事儿……”

苏晚听着王大婶絮叨着些她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百遍的“同情”，心里有点烦躁，但面上还得维持着平静。等王大婶把带来的两碗热稀粥放下，又帮着把破帘子往上拉了拉，这才道了谢，打算溜回茅房去。

“哎，小娘子！”王大婶突然喊住她。

苏晚回头：“王大婶，还有事？”

王大婶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小得意：“我瞅见赵家那老虔婆今天从你家后院出来，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又捣鼓啥呢。你说，她是不是又想打你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