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迷迷糊糊睁开眼，冻得鼻尖都快没了知觉。黑灯瞎火的，炕上就她和小娃儿两个，男人呢？她猛地坐起身，脑袋“嗡”的一声，想起昨晚才被婆家赶回来，这男人一走，家里就剩娘俩了。

“妈呢？”她哆哆嗦嗦地喊。

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喊啥呢？天都快亮了，还睡得死死的。”

林晓掀开芦苇席，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炕面上，打了个哆嗦。她赤脚在炕席上走两步，摸到门边，摸索着开门，“噗通”一声，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一股子冷气直接从脚底往身上窜，林晓差点没站稳。院里头黑漆漆的，只有窗户纸映着一点点天光。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往屋里缩了缩身子。

“妈——你过来搭把手！”林晓在院里喊。

“哎，咋了这是？”婆婆披着件破旧的棉袄，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一把搂住林晓的胳膊，“哎呦，你这脚咋冰的？快进来，地上凉得很！”

林晓被婆婆带进屋，顺手摸了摸炕头那个小黑锅，锅里的米汤凉得像水。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又钻进被窝里。

“妈，给娃喂点吃的，他饿醒了咋办？”林晓往婆娘身后缩了缩，“昨晚那顿，我留了他半碗。”

婆婆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饿啥呢，我刚给他省下的，我怕你舍不得给他吃。”

林晓心里一沉，没吱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想起昨晚临走前，婆婆可是把她那件唯一像样的棉袄给收走了。现在身上盖的，还是她自己那件单薄的夏衣，晚上冷得睡不着。

“妈，你那件袄……”林晓忍不住嘟囔。

婆婆手一挥：“甭提了，我要是留着，还能给你做件棉袄？我看你还能穿几年！”

林晓张了张嘴，想说啥，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她突然想起，昨晚出门前，婆婆还让她把家里仅剩的几斤米借给隔壁王婶，说是王婶家男人上工去了，家里没饭吃。王婶家那浪荡婆娘，就是出了名的脸皮厚。

想到这，林晓心里就来气。她掀开被子坐起身，往墙角那个破柜子走去。柜子太破了，一推门都能掉渣，林晓费了好大劲，才摸到里面那点存粮。

昨晚出门前，林晓顺手把剩下的半斤米揣兜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