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听到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被子洞里瞅。就见角落里躺着个男人，裹着脏兮兮的粗布旧袍，脸埋在被子里，瞧不见模样，只露出个有些佝偻的背。还以为是硬被塞进来的，林婉儿心里嘀咕着，没好气地道："醒了就别躺着，起来收拾收拾。这地儿脏得能埋人了。"男人慢吞吞地哼唧了两声，没动静，倒把林婉儿惹毛了。"喂！听见没有？"她嗓门不由自主提了上去，可下一秒就后悔了。这破屋子隔音效果差得要死，她这一嗓子，怕是隔壁老王都能听见她骂这儿住着的是死人。果然，那男人还是没起，闷哼一声："知道了。"说完就没了动静。林婉儿气得想踹他一脚，可刚起身，脑袋就嗡嗡作响，身子像灌了铅似的，根本使不上劲。罢了罢了，自己选的男人，打掉牙齿和血吞。林婉儿叹了口气，拖着酸痛的腿脚，开始收拾这鬼地方。灰尘大得像个筛子，她干脆脱了外衫，蒙在嘴上，才敢深吸口气。屋里那点破烂，扫扫灰、抖抖土，就差不多算收拾利索了。可那男人依旧赖在原地，好像泥塑木雕的，林婉儿看着他这副样子，哪里像个能干活的，简直像个讨饭的。她忍着气，又找了块破布，想把这男人身上擦擦。那袍子黑得能掉漆，黏糊糊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她伸手刚碰到他胳膊，那男人就猛地一抽，躲开了。"碰什么碰？"他突然开口，声音还是沙哑得吓人，带着股不耐烦的脾气。"我还没死，自己的身子自己收拾。"林婉儿一愣，没料到他会突然发火。她手一僵，收了回去，讪讪地站在原地："……我就是看你不方便。"男人哼了一声，没再言语，可那双藏在被子里的手，却微微握紧了。林婉儿看着他这沉默不语的样子，心里更加不耐烦了。她走到窗边，使劲拍了拍泥糊的窗户纸，对外头喊："大娘！大娘！我男人醒了，来送点热水。"窗外有人应了一声，不多时，只听吱呀一声，一个破旧木盆被端了进来，冒着热气。林婉儿转身想去扶男人，可才走近，就听见那男人低声道："我自己来，别靠那么近。"林婉儿脚步一顿，看着他背对着自己，那袍子下摆不知什么时候被撩了起来，露出一截精瘦的腿，小腿上赫然有道狰狞的旧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