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瑟瑟对着镜子，把红色头绳在脑后打个结，又扒拉了两下刚补过的烫卷发。镜子里她那张脸，眼睛又大又圆，皮肤白得能掐出水，就是嘴角天生带着点倔强。她自个儿瞅了半天，最后不满地哼了一声。

“切，老娘我这么好看，准没错！”她嘀咕着，伸手去够衣柜最顶上的那一双高跟鞋。那鞋是白色细带子的，配红头绳，是她唯一觉得还行，但又不敢穿着去嫁人的玩意儿。手里的婚纱，白得晃眼，蕾丝花边缀满了整件，沉甸甸的，像块裹着漂亮布头的死猪肉。

对了，那个要嫁的男人……慕瑟瑟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照片上四十多岁，头发油光发亮，肥头大耳的男人。据说叫什么“顾太太”，顾家那个顾，好像还是城里有名的富豪，就是名声不太好，没事就喜欢找人打架，或者……打人。总之，就是个传说中又老又丑又暴戾的家伙。

“瑟瑟，你在想什么呢？马上就到了！”门外传来了助理小张小心翼翼的声音，“这位顾总，据说人特别凶，您……您可千万别惹他生气。”

慕瑟瑟眼皮轻颤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那双高跟鞋往脚上蹬。哎呀，太挤了！白嫩的小脚在里面，感觉要将命。她咬着唇，把脚趾蜷成个怪物状，才勉强把鞋穿上。

到了顾家的那栋楼，负一楼。真不赖，铁门跟坦克一样厚实，门口站着俩黑衣大汉，眼神跟狼似的，把人看得大气都不敢喘。小张咽了口唾沫，把手里的红本本递给门卫，门卫接过，头也不抬地看了一眼，然后抬手放行。

“走这边，别回头看，更衣室在那头，我在这儿等你。”小张指了指一栋和主楼隔得远远的辅助建筑，“顾太太，真的别冲动，顾总虽然脾气差了点，但应该不会真的怎么样。”

慕瑟瑟点点头，心里把小张的“千万别”刻了三遍。她不自觉地走快了点，离那栋楼越近，楼里的灯光就越燥。那光线不是柔和的白，是偏黄的，透着一股子……嗯，说不出来的阴沉。

到了更衣室门口，一推开门，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挂着的镜子在闪光。慕瑟瑟刚想探头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声音，低沉沙哑，还带着点不耐烦：“我不喜欢有人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