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手里的烟差点被烫到手指，手机屏幕光映得他眯了眯眼。他清了清嗓子，喉咙里哑得像砂纸磨着，“嗯？啥事儿？”

对面传来个炸雷似的笑声，背景音好像是搓麻将，哗啦啦的牌点子撞得人耳膜疼。“王大厨，恭喜恭喜，四条炸！你小子忙啥呢？我瞅你在线，还不回我消息？”

老王嘴角抽了抽。这声音他熟得不能再熟，能听出里头透着的幸灾乐祸和藏不住的得意。他慢吞吞应了两声，顺手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缸底的红褐色烟蒂堆得跟小山似的。

“没忙，就……看手机。”

对面沉默了一下，然后像是憋着笑憋出内伤，“行了行了，知道你在装忙了。说吧，找你干啥？”

老王把手机凑近耳边，压低声音：“商议点事儿。江南那边的合同，需要你做点手脚。”

“江南？”电话那头猛地提高了点音量，“哪个江南？你小子这回胆子肥了，连江南港那帮老抠门都敢动？”

老王心里叹了口气。这帮人，仗着有几个臭钱，在道上横推霸道惯了，可一碰上正经事儿，怂得跟缩头乌龟似的。他耐着性子解释：“不是江南港，是江南新城。开发项目，需要点配合。你那边……能办成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只听得见麻将牌碰撞的咔咔声。“……跟你说实话吧，王大哥。这事儿，老大不高兴。”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老大是谁？是程泰！江南港的龙头，那脾气臭得能熏死一群苍蝇。

“他老人家说了，”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事儿不许动。谁动，谁就得……消失。”

老王半天没说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消失？程泰那老狐狸，要是真动了真格，别说江南港了，整个江南都要掀起腥风血雨。他这把年纪，可不想再进去蹲一辈子。

“那……我找谁商量？”他声音有点发虚。

“没亲戚了？”电话那头突然来了句。

老王一愣。他是谁的亲戚？他老王一个在江南港讨生活的，算哪门子亲戚？

“我老婆……”

电话那头安静了。麻将声都没了。

半晌，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行了行了，王大哥，我知道你说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