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捏着小宝的后脑勺，把他拧过来对着那几张粗陶杯。小宝立马瞪圆了眼睛，小胳膊小腿地比划着：“妈妈，你看！客人要喝茶啦！我给你画重点呢！”

巷子口的风有点大，吹得阿禾额前的碎发有点乱。她摸摸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屁孩，才多久没见，嗓门就跟驴叫似的。

“画完赶紧过来擦桌子。”阿禾弯腰把刚画完的小板子收起来，伸手拍了拍小宝的屁股，“客人要是走了，你那得意劲儿往哪儿搁？”

小宝吐了吐舌头，颠颠跑过去。阿禾看着他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妈咪，你看叔叔给我的糖！”小宝拉着阿禾的手，献宝似的晃了晃手里几颗花花绿绿的糖块，眼睛亮晶晶的，“他说我是他的小可爱。”

阿禾瞥了一眼那糖纸，皱得更厉害了。这年头，小红花青蛙糖，也就适合这种小屁孩。她伸手接过糖，往小包里一放，语气难得软和了点：“谢谢叔叔，下次别让他白跑一趟。”

小宝眼睛一瞪，小脸鼓鼓的：“妈咪，你怎么对小可爱也这么凶啊？”

阿禾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是凶，就是觉得你小屁孩就知道吃。”

正说着，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男人，脖子里挂着块硕大的金链子，正对着小宝挤眉弄眼。

阿禾眉头一拧，刚想开口骂人，就听小宝奶声奶气地说：“叔叔，妈咪说了，你每次来都只带糖不吃力，今天我给你画个更大的在墙上挂！”

那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声音粗嘎得像砂纸磨着木头：“好！好！俺喜欢你的小可爱！”

阿禾手里的茶壶差点掉地上。这男人看着眼生得很，不过这种花里胡哨的，大概率就是个地痞流氓。

“妈咪，你看！”小宝又往前跳了两步，指着旁边墙根下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眼睛里全是期待，“这是我们今天的营业额！”

阿禾走过去，蹲下身往麻袋里一掏。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块碎银子和几文铜钱，不多不少，正好够今天买食材和糖。

她这才注意到巷口围观了一小撮人。都是些做小买卖的，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没想到今天都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