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姬哆嗦着手点燃油灯，烛火摇曳下，那张脸惨白得毫无血色。她不是怕，是愤怒。当那个内侍官颤巍巍递上圣旨时，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是那个下午，长平的尘埃，白起的血泪。

“陛下急召，请娘娘速速移驾议政殿。”内侍官的声音在寂静的拂雾殿里回荡，像钝刀子割肉。

赵姬盯着那张被烛火映照得忽明忽暗的圣旨，指尖几乎要掐进纸里。她知道，这回是冲着她来的。长平惨案，白起兵败，秦王震怒。而他，那个刚被封为安国公的年轻人，成了焦点。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烛火，直视内侍官的眼睛。那内侍官被看得一噎，战战兢兢道：“娘娘……您请自便。”

赵姬不再看他，转身朝外走去。高跟鞋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发出“哒哒”的回响，像催命的鼓点。她的心沉到了谷底。长平之殇，连带着她的荣宠也跌到了冰点。那个曾经对她言听计从的秦王，如今眼里只有权谋和怒火。

议政殿里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秦王嬴政坐在金丝楠木的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掐出水。他面前的案几上，摊着长平战报的白纸黑字，旁边还放着一封颤巍巍的奏折——来自他的亲传老师，李斯。

“陛下。”赵姬深吸一口气，跪了下去。她的膝盖撞在冰凉的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嬴政瞥了她一眼，目光里没什么温度。“听说，白起兵败，你是咎由自取？”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

赵姬猛地抬头，怒道：“陛下！白起是功勋卓著的大将，如何会是咎由自取？”

“哼！”嬴政冷笑一声，“兵未放，粮草先行。你跟白起虽有争执，但难不成能影响整个后勤？ سنھط.”

赵姬的脑子嗡的一声。她知道嬴政指的是什么。那些劣质的兵器、延误的粮草……全都是她授意！她为了讨好吕不韦，可是把安国公那新办的兵器作坊给压榨得狠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嬴政的怒火，比长平的尸骨还可怕。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陛下，娘娘虽有不是，但也不至于被你说成是罪魁祸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的身影从殿外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