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姬盯着眼前那张铅灰色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满了小字，像鬼画符一样。旁边侍女战战兢兢递过来一碗姜汤，她没动，只是死死盯着纸上那两个字——荆轲。

“陛下急召，请娘娘速速移驾议政殿。”外面的宫人连珠炮似的喊，声音里透着慌乱。赵姬猛地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青瓷碗“咔嚓”碎了一地。

“急什么！一群没用的东西！”她咬着牙，手指抠进纸里，指甲缝里全是墨水。这张破纸，就是咸阳宫所有人对她的态度！

她不是怕李斯那老狐狸，也不是怕嬴政那小崽子，她是在气！是气自己一把辛酸泪，哭求着要见那儿子，到头来呢？还是被逼着去议政殿当被告！

“滚！”赵姬吼了一嗓子，吓得两个小宫女差点瘫倒在地。她抓起那破纸，狠狠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墨迹混着灰尘，写得那叫一个乱七八糟。

“荆轲……”她重复着这个名字，眼前却浮现出另一个影子。史记里记载的刺客，最出名的也就这么几个，荆轲算是排得上号的。可这跟咸阳宫现在这摊子事儿有半毛钱关系？

刚想把这破纸撕了，赵姬眼角余光瞥见地上那墨迹。不是死气沉沉的黑色，而是带着一种……生气的颜色。她弯腰捡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仔细看了看。

鬼画符吗？不，这字……这字透着一股子邪火！像是有人憋着气写出来的，每个字都像要挣脱纸张的束缚，跳起来咬人！

“不对劲……”赵姬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这破纸是谁给她的？她根本不记得。刚才光顾着发怒，只当是宫里哪个缺德的恶作剧。

可现在想来，不对！宫里的人敢这么跟她说话？哪怕是李斯，也得掂量掂量。

她猛地抬头，对面书案上的青玉台灯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幽幽的光芒。赵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她自己手里的纸！

这破纸……居然会发光？

她死死盯着纸上的字，一字一句地看。不看不要紧，一看她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觉得是鬼画符的字迹，此刻却清晰地显现出一个个寓意。

“风萧萧兮易水寒……” “太子丹……” “樊於期……” “匕首……”

这是一段诗！一段记载着荆轲刺秦王事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