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抹了把脸，冻得他直打哆嗦。贞观三年，寒冬腊月的，他穿着一身破烂的粗布麻衣，在田埂上转悠，心里直骂自己作死。昨天为了看管一群东跑西颠的牲口，结果被一头横冲直撞的肥猪拱了一身泥，蹲了大半夜的冷箭。

"得找个暖和的地方。"李云揉着冻僵的手指，四下瞅了瞅。不远处有个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村口。他皱了皱眉，刚想绕开，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争吵。

"你倒是说句话啊！再不说，我就去找你爹娘告状！"一个尖细的女声在抱怨。 "知道你厉害，谁让你爹早死早 shot 呢？"另一个声音粗嘎，带着几分不耐烦。

李云好奇心起，悄悄靠近茅草屋，透过破败的窗户往里瞧。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马灯，光线勉强照亮几个面黄肌瘦的身影。一个老婆婆缩在角落，怀里抱着个啼哭不止的小娃儿。两个半大孩子，一个跪着，一个站着，正抬着脖子吵架。

"我早就说了，去镇上卖鸡蛋，能换两文钱，你还非要留在家里!"跪着的男孩抹着眼泪，声音委屈得像只小猪。 "两文钱？够干什么！还不够给你买新衣服穿呢！"站着的女孩跺着脚，浑身是泥，活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

李云突然想起自家当年，兄弟姐妹五个，吃了上顿愁下顿。他朝茅草屋喊了声："大娘！我路过，听说你们吃亏了？"

屋里的哭声戛然而止。老婆婆颤巍巍地站起来，伸手擦了擦眼角："是这位小哥啊，多谢你挂着，我们几个穷鬼，就指望这点鸡蛋了。"

站在前面的女孩甩了甩辫子，啐了一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滚开！"

李云没生气，从怀里掏出两个铜板："这点钱不算啥，先拿去换点吃的。"

那女孩眼睛一亮，但立刻又垂下头："我爹说了，不许要来历不明的东西。"

"这你就误会大娘了。"李云把铜板塞进她手里，"我是个过路的，身上的钱都是挣来的。大娘，你们几个都等着饿死啊？"他指着那几篮子鸡蛋，"拿去镇上卖，能换不少米，能吃饱饭不是？"

老婆婆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娃儿："那...那多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