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咱继续。

冻得跟孙子似的李云，终于挪到村口了。这破村口歪脖子槐树，大概修炼了几百年吧，枝丫伸得跟要抢天上的月亮似的，好几个疙瘩都堵着路。他龇牙咧嘴地绕过去，刚想揣兜里揣着的那俩冷硬邦邦的麦饼啃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哟，这不是咱家那个‘看牲口’的么？怎么，冻傻了，站在树上呢？”声音不大，但挺冲，像根针似的扎进李云耳朵里。

李云回头，就见一个穿着件藕荷色外衫的姑娘，腰间系着条碧绿的绸带，手里还拿着把拂尘，看起来文绉绉的，但那脸皮薄得跟蝉翼似的，眼看就要跟他贴上了。这姑娘就是村口张家那个独女，名叫张小曼，据说还是县学里的夫子指点的，懂个歪七扭八的学问，在村里都算是个小名人了。

李云心里一咯噔，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抹了把脸上的冰碴子：“哦，是张姑娘啊，瞧我这……唉，赶巧了。”

张小曼噗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清泉流水，听着舒服。“赶巧？我看是你冻得丢魂了吧？三九四九，出门冻断骨头。你这身衣裳，跟树叶差啥？”她说着，还上下打量了李云一番，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又有点……嗯，有点像看啥珍稀动物。

李云脸一红，指了指自己身上这破玩意儿：“没办法啊，老爷吩咐的，看牲口要跟牲口待一块儿，得风快，省得被那帮贼心眼的邻居惦记牲口。要是我穿着好衣服，他们还以为我偷了啥，得跟他们死磕。”他嘴一瘪，说话倒挺实在，虽然听着像瞎掰。

张小曼愣了愣，随即“噗嗤”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明显了：“哟，你这嘴皮子，倒会耍滑头。说得好像真似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说得也有点道理，要是你一身绫罗绸缎，倒真可能引得那些贼心眼子过不去。”

李云嘿嘿一笑，没说话，开始掰扯那俩冰疙瘩大的麦饼，准备硬着头皮吃了。这年头，饿肚子比冻着更难受。

张小曼看着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又笑了两声，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道：“等等，手里还拿着啥呢？我瞧见你刚才好像从树杈上拿了个东西。”

李云心里一惊，手往怀里一揣，假装摸着啥：“哦……那个啊，是个……呃，是个树挂，刚没注意，给挂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