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得跟条死狗似的，李云哆哆嗦嗦从歪脖子槐树底下钻出来。北风直往脖子里灌，他打了个哆嗦，那俩揣在兜里的麦饼，硬得跟块砖头，啃都不容易啃。刚想找个犄角旮旯躲躲风，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喂，那不是昨儿个救灾粮发到手的李二愣子吗？”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庄稼汉，领着俩精瘦的家丁，摇摇摆摆晃了过来。

李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没啥表情，只是把麦饼往怀里又揣了揣。他记得这小子，叫王二狗，昨儿还挤到他前面抢粮食，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可手忒不老实了。

王二狗凑近了，鼻孔朝上，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哟，这不是二愣子吗？怎么？还想抢不成？昨儿长孙大人赏你粮食，算你运气好，知道感恩不？”

李云嘴角动了动，没接话。这王二狗是冲着他来的，明摆着想恶心他。他要是吭声，立马又得被灌一肚子唾沫星子。

冷风呼呼地刮，把王二狗的破棉袄吹得啪啪响。他伸手就要摸李云的兜，李云眼疾手快，往后一跃，躲开了。王二狗扑了个空，差点绊倒自己。

“滚！”李云嗓子眼发紧，牙都快咬碎了。他要是被这孙子毁了自己刚捡来的这点活路，那绝对是白活一场。

王二狗被骂得脸一红，더러운眼神更毒了：“怎么着？想动手啊？我在你 flaunting 什么本事呢？长孙大人那里，我可是有关系的！”

说着，王二狗掏出块牌子，上头写着“长孙府下人”。那家丁也跟着起哄：“是啊，二愣子，别不知好歹啊！我们家主人看着呢！”

李云心里一沉。长孙无忌，秦王李治的岳父，权倾朝野。他不怕王家狗，但怕王家狗背后的长孙府。要是被他们盯上，自己这点小心思，怕是连渣都不剩。

可就这么认怂？李云不甘心。他掂了掂手里的麦饼，那两块冷硬的麦饼，是他未来几天唯一的指望。他要是连这点东西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未来？

“你当这世道是哪个的？”李云嘴唇发紫，声音却格外坚定，“我李云，靠自己挣的，总比你王二狗偷抢得来的强！”

王二狗一愣，他没想到这二愣子居然还敢顶嘴。他嗤笑一声：“哼，穷鬼一个，还敢跟我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