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苏小满就醒了。窗外头灰蒙蒙的，跟往常一样。她揉揉眼睛，摸黑下了地。地硬邦邦的，脚底下凉飕飕的。趿拉着布鞋走到院子角落，上了厕所回来，顺手抄起墙角那根柴火棍，想给小强占个灶。灶膛里灰烬都凉透了，得先烧水。

苏小满使劲推了推小强的门，里头没动静。她软着声音喊了句：“强子，醒了没？”

里头传来瓮声瓮气的应声：“嗯……”

苏小满这才放心，赶紧爬起来，找了个破盆，去井台舀了半天水，才舀了小半盆。回到屋里，先端着水去给小强洗漱。小强喝着冷稀饭，扒拉了两口就呛咳起来。

“慢点喝，慢点喝。”苏小满赶紧递过一块干粮，“趁热乎吃。”

吃过早饭，苏小满把家里收拾利索，就听见院门口响起了说话声。她探出头去，果然看见张来福和媳妇王翠花站在外面，手里还拎着两个布包。

“小满，你在家呢？”张来福咧着嘴笑，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是啊，二叔，婶子，你们怎么来了？”苏小满赶紧跑出去，“还有，小强，快出来，你二叔和婶子来了！”

小强听了，慢吞吞地从里头走出来，看清来人，脸上立马堆起了笑：“二叔，婶子。”

“哟，长这么大了。”王翠花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小强的头，“瞧你，又瘦了。”

“跟你说实话吧，小满。”张来福搓着手，神秘兮兮地说，“你妈……她过不去了。”

苏小满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没露出来：“什么？我妈她怎么了？”

“就是……就是……”张来福吞了口唾沫，“身子骨太弱了，拖了这么些年，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苏小满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小强在一旁愣愣地看着她，小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哭。

“别愣着啊，强子。”王翠花赶紧拉过小强，“快给你小婶 子磕头。”

小强反应过来，赶紧给苏小满磕了三个响头。苏小满扶起他，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强子，起来吧。”

“小满啊……”张来福叹了口气，“你妈走之前，让我一定得来跟你说一声。你……你打算怎么办？”

苏小满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情：“二叔，我妈她放心不下我，也放心不下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