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苏小满就醒了。窗外头灰蒙蒙的，跟往常一样。她揉揉眼睛，摸黑下了地。地硬邦邦的，脚底下凉飕飕的。趿拉着布鞋走到院子角落，上了厕所回来，顺手抄起墙角那根柴火棍，想给小强占个灶。灶膛里灰烬都凉透了，得先烧水。

苏小满担起水桶往井边走，路过村口，听见几个女声在叽叽喳喳。她停下脚步，扒拉着树丛缝往里瞅。哟，是李翠花和她的闺女小明芳。俩人正站在那儿，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什么。

“我听说了啊，玉秀那家子，晚上让公社张书记摸了去！”李翠花声音压得低，但那股子八卦的劲儿藏不住。

小明芳凑过去，一脸坏笑：“真的假的？这年头，干部啥时候干过这种事？不会是瞎说吧？”

“瞎说？我亲耳听王婶说的！那王婶可是公社的远房亲戚，还能瞎编？”李翠花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玉秀那脸，跟哭了一夜似的，回来就蹲在灶台边哭。她男人，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也不知道咋整的，就为了这事，跟玉秀吵翻天。”

苏小满眉头一皱。她跟王玉秀一个大队的，虽然平时不怎么来往，但也知道些事情。王玉秀的男人叫王建国，是个老实人，整天除了下地就是打零工，为啥跟老婆吵架？李翠花这嘴，八成又传错了。

“八成是瞎编吧，”苏小满心里嘀咕，“这九零年月，谁家还没点难处？整天就知道嚼舌根，自己日子过得挺好吗？”

没多想，她挑起水桶，头也不回地往家走。她可没工夫管这些闲事，得赶紧烧水，给小强和弟弟做好早饭。

到了灶房，苏小满把水倒进大铁锅，架起柴火烧起来。火苗噼里啪啦地往上窜，灶膛里很快暖和起来。她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忍不住又想起李翠花那段子。

“一群闲人，”苏小满撇撇嘴，“整天就知道搬弄是非，有意思吗？”

她放下水桶，从墙角掏出个小木盆，舀了点面进去，加上鸡蛋，搅和搅和，就着刚烧开的水，给小强和弟弟做好了一碗热乎乎的鸡蛋面。

小强已经醒了，正躺在炕上咂咂嘴。弟弟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小嘴张着，像只刚睡醒的小猪。

苏小满把面端出去，小强一看见，眼睛都亮了，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