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版？”沈敬安拖长了音调，嘴角勾着不易察觉的弧度，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得凌云脸上有点发凉。

她今天这身水绿裙，料子是极软的丝绸，衬得她身姿窈窕，腰肢纤细得像一截新藕。可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胸前还是个大大的牡丹纹，晃眼得几乎要杀人。

昨天的那套，款式也是牡丹，颜色是玄色。今日的水绿，不过是把色号改了，领子改低了点。唯一不变的，是那裙子下摆绣着的繁复纹饰，以及……凌云那副“新衣服糊你一脸”的神情。

沈敬安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适量的血压可能都要被他这个小祖宗给气出来了。娶她的时候，他就该做好心理准备，娶了个行走的衣架，还是那种一年四季不断更、花样百出还要随时更新款式的顶级衣架。

“沈大人，”凌云挑眉，双手抱胸，下巴微抬，一副“你质疑我的品味是何居心”的表情，“昨天的叫‘静谧牡丹’，今天的叫‘晴空碧莲’。意境不同，怎么可能是放大版？”

她说话时，手指轻轻捻着裙摆上的一根丝穗，水光潋滟的眼眸直直看向沈敬安，眼神清亮得像能倒映出人心底的秘密。

沈敬安心头一跳。他知道，凌云又开始了。

这女人，自从进了侯府，就花样百出。起初是新衣服，日日换，日日不同款，逼得他这位堂堂侯爷的审美都要被拖垮。后来是新妆容，画得比明镜还亮，把他府里妆造最好的嬷嬷都问得团团转。

现在，她又开始搞“新主题”。时而是江湖侠女，腰间系着软剑，眉眼间是英气；时而是闺阁千金，描着淡妆，行止间是娇羞。今天这套牡丹裙，又是往那“温婉”的方向发展，只可惜那牡丹太大，裙摆太摇曳，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在跳某种……相当出名的舞蹈。

沈敬安想起前朝几个有名的宠妃，就爱穿这种大浓妆、宽袖裙，往男人怀里一躲，软语呢喃，再丢个帕子什么的，总能把持得男人死死的。

他心里嘀咕，自己这位夫人，该不会也学这些宫里的戏法吧？只是她这般做法，倒是和他府上那位端庄大气、从不轻易露面的正妻大夫人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