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您看这儿。

那会儿宁飞正对着个黑乎乎的铜疙瘩唉声叹气，心里头把那卖货的犄角旮旯骂了个遍。这玩意儿从南边收上来，号称什么“战国古镜残片”，可宁飞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就瞅见上面几道深得跟刀子刻似的划痕，除此之外，也就镜背那几个看不清的鸟虫纹让他稍微猜了句可能是什么古物的风格。

“老板，这玩意儿……”宁飞尽量让语气显得专业又惋惜，伸手想再摸摸那冰凉的铜面，“最低……”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铺子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脑袋先探进来的，还是带了顶软塌塌小乌纱帽的柳紫萱。

小祖宗这会儿正兴奋呢，怀里抱着一本封面都翻破了的《三侠五义》，小手指戳得老勤，嘴里还咿咿呀呀地演着：“哎呀，这个展昭好厉害，这个包大人也真是的，怎么老是被人家骗……”她边说边往里瞧，眼睛不经意一瞥，就落在了宁飞手里的铜疙瘩上，眉头立马就拧成一个疙瘩。

“咦？飞飞，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柳紫萱小跑过来，小辫子晃得跟两把小扇子似的，准确无误地踢到了宁飞脚边的一串铜钱上，叮叮当当地响了一串。

宁飞低头，看小祖宗那张写满了好奇的小脸，又看了看那铜疙瘩，心里长叹一口气，知道这回是麻烦了。这小祖宗，一碰上她觉得新奇的东西，能把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问个遍，偏又是个急性子，宁飞这点滴鉴定心得，她根本听不进去。

“没什么，一个……古铜器。”宁飞往后挪了挪，躲开她可能又要伸过来的小爪子。

“是假的吧？”柳紫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小嘴一撅，“你看它这么黑，一点光都没有，肯定是我们不认识的坏蛋仿造的！”

宁飞差点被她这逻辑逗笑。他这脾气，搁一般人身上准得被气得跳脚，可对着柳紫萱这傻气千金，他这心里头的火气就跟被泼了盆冷水似的，噗嗤一下就灭了。

他叹了口气，拿过那铜疙瘩，不自觉地摩挲着冰凉的铜面，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可能的年代、工艺、纹饰。“紫萱啊，你听我说……”他刚想开口讲什么冰裂纹、饕餮纹、什么做旧工艺，后面的话就被铺门再次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