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就那么愣着，看着老庄慢吞吞拐进楼梯间。她后知后觉摸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热风把衬衫领子吹得翘起来，里面的汗像蒸桑拿似的往脖子里窜。

老庄出来的样子挺奇怪，公文包带子都磨出毛边了，袖口还破了个洞。林薇想起上午人事部说的裁员通知，心里咯噔一下。她平时都坐电梯，今天特意走楼梯想早下班，结果看见这一幕。

“人呐，就是这么讽刺。”她嘀咕着坐上后排。车子开到街角，林薇瞅见老庄蹲墙角抽烟。烟头红红亮亮，在他脚下晃了半天才灭。林薇突然想起他上个月还总说升职加薪有望，现在看来是瞎琢磨了。

“喂，师傅，能多开慢点吗？”林薇把这句念了半天才说出口。师傅手抖了一下，方向盘差点拐进隔离带。老庄蹲那儿像座雕塑，看见车灯反射在睫毛上，突然掐了烟头。

林薇等他上车时，看见他裤脚卷到膝盖，露出脚踝上有道崭新似的擦痕。老庄全程没看她，摸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又随手丢进林薇脚边。林薇想把纸巾踢出去，想了想又没动。

“最近公司挺难？”她先开了口。老庄哼唧了两声，公文包碰了碰林薇的腿。“胖了点。”他搅了搅手指，车窗映出他红眼睛。林薇手机突然响，是闺蜜发来的表情包，她赶紧调成静音。

老庄突然说：“林薇，你看那边。”正对着玻璃的反光。林薇顺着指方向，看见个穿白裙的女孩冲着马路挥手。女孩笑得没心没肺，老庄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好一会儿，他叹气：“上去吧，我送你。”

林薇盯着他衬衫第三颗纽扣没扣上。老庄扯着领带，不成形状。林薇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她把手机盖按死在膝盖上。老庄突然把钱包往她脚下一甩，“给。”他的硬币丢得到处都是。

林薇弯腰捡钱时，闻到他衬衫上的洗衣液味道。老庄的手突然碰到她的，林薇甩得像触电。“别误会，合作关系。”他说着又点起烟。林薇盯着他发红的眼尾，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庄愣了一下，把烟在鞋尖碾灭。“怎么了？喜欢这种？”他突然笑起来，林薇不知道他笑的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