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盯着手机屏幕，心突突跳得厉害。出租车软件上显示的几个车标在热风里晃来晃去，像一群失去方向的蝗虫。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楼道拐角等着。隔壁公司那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刚从老庄的办公室出来。

老庄拐过来的时候，脚步明显虚了些。衬衫领子歪斜着，领口黑乎乎的，像刚从泥地里爬起来没洗。他抬头看见林薇，眼神慌乱地迅速瞟了一眼，又低头快步走了过去。林薇没动，就那么看着他的背影。这个男人，昨天还意气风发地跟人谈业务，今天怎么像霜打的茄子？

林薇叹了口气，心里那点儿试探和不确定像被水泡了似的，迅速坍塌了。她转身往公司走，脚底板像踩着棉花。老庄那天说的话，又在她脑子里盘旋起来，“林薇，你……”

那天晚上，她主动给老庄发消息，问他今天怎么样。老庄回得慢，打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发，问她是不是太闲了。林薇没回。后来老庄又发，说今天加班，问她明天有空吗。林薇还是没回。她当时心里憋得慌，说不出为什么。后来老庄直接打电话过来，声音闷闷的，问她怎么不回消息。林薇说，没想好说什么。老庄在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那算了。

她其实后悔了。第二天上班，老庄全程没跟她说话。林薇想张口，又闭上了。她觉得自己挺混蛋的，之前看老庄不顺眼，嫌他假惺惺，没眼光。可那又怎么样？老庄明明就挺不容易的。

楼下茶水间，何姐正给保温壶灌水。林薇凑过去，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冰红茶，递一瓶给何姐。何姐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哎呀，薇薇，这牌子不错啊，你哪儿买的？”

“新开的便利店，买着送。”林薇也喝了一口，冰凉的红茶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那团乱麻好像被顺走了几根。她突然想起什么，问何姐，“何姐，你上次说的那个去云南的团，还有没有名额？”

何姐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有呢，就一个，老板给的关系户，年纪轻的没资格。薇薇，你是不是想请假啊？”林薇眼睛一瞪，何姐苦笑一声，“开什么玩笑，你跟老庄那点事儿，他都能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