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珠顺着田中树的发梢往下淌，砸在地面上的塑胶跑道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没急着去擦脸，而是把教练递过来的毛巾塞进手里，胡乱抹了两把。毛巾刚拧出来的水珠滴答滴答往下掉，他甩了甩，没忍住咕噜一声舔了口。

隔壁的哄笑声还在继续，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钻进耳朵里。田中树撇了撇嘴，耳朵里嗡嗡响。刚才被那帮家伙指着鼻子骂“废物”“草包”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现在太阳晒着，那股热劲儿顺着脸颊往脑门上冲，心气儿堵得慌。

“知道了。”他对着毛巾闷声说，声音像是被堵在喉咙里，闷闷的。

隔壁的人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那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点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啊，要去就去啊，杵在这儿磨蹭什么？”

田中树没搭理她，毛巾擦到一半，他猛地停住动作，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刚才教练递毛巾的时候，掌心好几天没碰球了，指关节硬邦邦的，连握毛巾都感觉有点使不上劲。

“嘶……”他倒抽了口气，甩了甩手腕。这几天跟伤病的对抗，身体里好像还残留着一股子韧劲，说不上是好是坏。指关节像是随时会炸开一样疼，但身体的反应告诉他，还没到极限。

“有什么事就直说。”他对着隔壁喊道，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火气。

那边没再说话，估计是嫌他烦，扭头继续跟朋友聊天去了。田中树斜眼瞟了一眼那边，嘴角不爽地撇了撇。也好，省得跟他们废话。

他深吸了口气，按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把毛巾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又吐出来，拧得够干的水珠顺着嘴角流下来。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使劲儿挺了挺腰。

体能还有剩，是够跟他们打几回合。但今天没心情玩。他站直身体，走到墙边，学着中学时教练教的那招，单脚撑地，另一只手扶着墙，开始做伸展动作。动作幅度不大，就是尽量拉伸肩部和背部。汗水让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旁边的休息室门开了，班主任山田老师探出头，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我说田中树，你又偷懒？”

田中树头也不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