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快走到巷子口时，眼角余光瞥见个穿对襟褂子的人蹲在墙根下抽烟。那人50来岁，头发稀疏，手指头却掐着算命那套指法，嘴里咿咻咿咻的，像在念什么咒。阿哲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老家的爷爷年轻时也爱这么折腾，说是祖上传下的风水秘术。

"先生，这巷子风大，您在这儿避什么灾呢？"阿哲鬼使神差地凑过去问。那人猛地一回头，眯着眼打量他："哦？小兄弟也是来望气的？"阿哲正要否认，突然觉得袖口有点发烫——刚才摸裤兜手机时蹭到的旧伤疤，现在居然烫得能起泡。

巷子那头突然传来收音机声音，滋滋啦啦的，接着是个人影晃过来。风水先生猛地坐直身子，从怀里掏出块墨绿色的手帕，往阿哲脑后"啪"地一拍。阿哲眼前一黑，就听自己咕咚咽了口唾沫。

等重新睁开眼，巷口多了个戴圆框眼镜的姑娘。她正歪着头看风水先生，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牛皮纸袋，里面露出一截红木刻的鲤鱼："王师傅，总算等到您了。"姑娘声音脆生生的，像刚剥好的豌豆。

"阿珠，又是你小子又来招摇撞市。"风水先生拍了拍手，"我蹲这儿三天了，专门等天狗咬月。"阿珠吐了吐舌头，"今儿真巧，您刚歇着，就有人冲您这个福地来。"说着把东西往阿哲脚边一扔，"您摸摸，沾沾喜气。"

阿哲低头一看，那鲤鱼刻得活灵活现，甚至能闻到老木头的樟脑味。他刚要伸手，巷子口的收音机突然响了。循环播放的正是"月光下的凤尾竹"，调频段刚好能从隔壁装修工地上飘过来。王师傅弓着背骂骂咧咧："妈的，今儿哪个缺德的在放鞭炮？"说着抄起那对掐指的竹简，对着巷子入口画起圈来。

阿哲蹲在避雨棚下，看着他们忙碌。自来水管滴答作响，隔壁工地传来电钻震天响。他摸到红鲤鱼上刻着"城南三里处"，心里晕乎乎的。手机在兜里发烫，来电显示是老丈母娘的VoIP号。阿哲盯着听筒发呆——这年头，连老太太都用智能手机了。

等王师傅收工，阿珠从牛皮纸袋里又掏出两把桃木剑递给阿哲。阿哲正想摇头，那桃木剑却"叮叮当当地"在他手心磕出声响，像有人轻轻拍了他额头。巷子口的收音机突然停了，月光正斜斜地照在两把剑尖上，映得人眼睛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