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又来。”阿哲心里骂了一句，叼着烟往巷口溜达。那老头蹲在墙根下，背对着他，背影像个鬼魅似的。阿哲当时心里一紧，但脚步没停，估摸着也就个下棋的，或者打牌的，瞎琢磨。这城南老巷子，神神叨叨的玩意儿多。

老远就看见巷口亮着灯，是个卖水果的老太太，旁边蹲着个穿灰布老头，正低头摆弄着个旧棋盘。阿哲估摸着是下棋的，没多想，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离地铁关门还差十分钟。这要是再磨叽，今儿就别走了。

“老头，啥玩意儿？”阿哲嘴里叼着烟，没好气地问。老头没回头，手指头在棋盘上敲了敲，发出“叩叩”的轻响。

“小伙子，看啥呢？”老太太旁边传来沙哑的声音。

阿哲皱了皱眉，看向老太太：“你这冰棍儿，不卖了？”

老太太努努嘴：“卖着呢，怎么了？”

“没啥，路过。”阿哲转头想走。

“哎，小家伙，”老头突然开口，“谈恋爱吗？”

阿哲一愣，差点把烟呛着自己。“谁跟你说话呢？我忙。”他骂骂咧咧地往家走。

“谈恋爱，啥意思？”老太太好奇地问。

老头抬起头，眯着眼看向阿哲：“就是找个伴儿，说句话，暖和和的。”

阿哲噗嗤笑了：“老头，你这都啥年代了，还找伴儿？”

“怎么，不乐意？”老头试图站起来，但站了半天没站稳，又跌坐回去。

阿哲幸灾乐祸：“哟，看着挺厉害，站不起来啊？”

老头翻了个白眼：“少废话，我这是跟你说正经事。”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缺个女朋友，我缺个老伴儿。”

阿哲彻底傻了：“我缺女朋友，你缺老伴儿？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老太太也笑了：“老头，你这话说的，人家小伙子能信？”

“我说的能假？”老头瞪了老太太一眼，“我闺女死了那会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整天闷闷不乐的，你说，找个伴儿，互相照应，不好？”

阿哲看着老头，心里突然有点酸：“你闺女……”

“死了好几年了。”老头叹了口气，“就盼着赶紧人士安葬，人心里才踏实。你说，我这把老骨头，再活两年三年，还能怎么着？”

阿哲叼着烟，一时不知道该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