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静得很，连风都像是怕吵醒陈修似的，轻轻柔柔地绕着竹林转。他盘坐在石碾上，面前摆着个洗得发白的搪瓷缸，里面是刚熬好的药汁，棕褐色的，浓得像要冒出来似的。

陈修用指头搅了搅，药材味混着林间特有的草木香，呛得他直咳嗽。他皱着眉，捏着缸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这药是他自己配的，滋阴补阳的，可李若雪那丫头硬是要喝。说她病根深，寻常药石不灵，非得这个苦东西调养。

“ mappings...” 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像是有人在晃树，动静挺大。陈修眉头皱得更紧了，眯着眼望出去。那棵歪脖子槐树下，有个穿白衣的身影正费力地攀爬，动作笨拙得像头小鹿。

好家伙，又来了。陈修放下缸子，抄起靠得最近的登山杖，擦了擦汗就扎着头冲了过去。他不是怕麻烦，就是看不得这种没眼力的。山林里野物多，他们这些外来人，低调点总没错。

接近了才看清，是个姑娘。白衣翩跹，长发如瀑，面容冷得像块冰，正咬着牙把一根粗壮的藤蔓套在槐树枝上。她穿着现代的户外服装，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可动作却矫健得很，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陈修停下脚步，一杖点地，稳住身形，声音平板无波：“忙着呢？”

那姑娘动作一滞，回头看他。光线从林叶缝隙漏下来，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尤其好看，冷冽得像淬了寒铁，却又带着一丝倔强。“道长，这树滑，我下不去。”她的声音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两块冰在磨擦。

陈修挑了挑眉，“怎么，没带绳索？还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嘀咕：这姑娘倒是挺会挑地方。这棵槐树正好处在溪水拐弯处，下面是厚厚一截枯石，摔下去怕是得四脚朝天。

“我需要上去。”她的目光扫过陈修，带着审视的意味，“借你腰带用一下。”

陈修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系的布带，那是登山时系包裹的，结实。他啧了一声，“晦气。”但还是解下来递过去，“笨手笨脚的，几下搞不定。”

那姑娘接过腰带，飞快地系在槐树枝上，又找了根细藤把自己固定住。陈修看着她攀爬的动作，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