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布包还是沉得慌，陈修能感觉到，那里面像是装了个小山头。山崖风声呜呜的，把他跟周围山林都裹得一静二静的。周围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跟那风声对答似的。他硬挺着没动，就当自己是块石头，一块会喘气的石头。

但这身体不中用啊，陈修心里骂了一句。光是勒着胳膊，都让他觉得肋骨疼得要命。布包是李若雪塞给他的，临走时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她说什么来着？“这个东西，关乎你的道途。”她还说，“此去凶险，你好自为之。”好自为之？我他妈自己都自为之不了，还凶险呢！

陈修心里头嘀咕，但嘴上他妈一个字儿不敢提。人不能俩面做人，李若雪在场的时候，他得装成个深藏不露的高人。就算心里头抱怨，脸上也得挂着“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他这当医生的习惯，连带着修为都带出几分“医者仁心”的慈悲来。其实他妈哪是慈悲啊，是怕李若雪觉得他没用，把他嫌弃了。

风声越来越紧，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来了。陈修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睁开眼。黑布包下面，似乎有些东西在微微起伏。不是布包本身，是他放在布包上的左手。那是一只布鞋，一只绣着莲花暗纹的布鞋。鞋尖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对他说话。

“你醒了？”一个清冷的女声，就在他耳边响起。

陈修差点一头栽下山崖。他猛地扭头，就见李若雪站在他身边不远处，背对着山崖，侧脸对着他。月光惨白，照在她脸上，冷得像块玄冰。她手里还提着条黑影，正是那双布鞋的主人——一个被剥得精光的黑衣女子，脖子上还挂着个血淋淋的物件。

“放开她。”陈修的声音有点发紧，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他对着李若雪吼，“你他妈疯了吗？拿人试刀？”

李若雪没回话，只是把那黑衣女子往他面前一推。黑衣女子眼神空洞，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显然是被下了重手的。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身体还在抖，但眼神却直勾勾地看着陈修，像是要把他看了穿。

“这是‘血魇宗’的人，”李若雪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她身上有他们追杀你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