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感觉胳膊一松，江虎那怂样赶紧往后缩了缩，咧着嘴嘿嘿直笑：“嫂……嫂子，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就是看……看你挺能打的，想试试……”他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眼神却不老实地瞟着江云手里的布包，嘴角偷偷动了动。

江云哼了一声，没理他，把布包往地上一扔，捡起自己的袖子，把手臂上的红印子用力蹭了蹭，看着那若隐若现的指印，心里骂咧咧的。江虎这家伙，仗着自己手脚利索，经常没事就找她磕碰。不过…现在嘛，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她瘪了瘪嘴，走到自家那间低矮破败的茅草屋前，推开门，一股子灰尘混合着家具陈腐的味道扑面而来。屋子不大，一张摇摇晃晃的木床，一张破旧的黑桌，几条歪歪扭扭的凳子，这就是她以前全部的家当。墙角还堆着些还没烧完的柴火，旁边放着她今天刚从河里摸上来的几条小鱼，水珠还在鱼鳃上滴答。

娘以前常说她，这么个姑娘家，守着这么个破屋子有什么用。爹刚走那会儿，她娘还整天唉声叹气，后来听说邻村王屠户看上她哥江豹了，一拍两散，她这屋子就直接扔给她了。江豹呢，更是把她当成了出气筒，打骂随随便便。

江云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她从镇上捎回来的几样东西：一小袋火漆，一卷红绸，三根黄铜簪子，还有一个小小的铜镜。火漆是做记号的，红绸是做嫁衣的，簪子和铜镜嘛…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还带着点稚气的小脸，眼睛有点发红。娘死的时候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都卖了，她娘再嫁，带走的也是家产，根本没给她留下啥。现在这些东西，就是她手里仅有的“家底”。

“开杂货铺？”江虎蹲在门口，挠了挠头，“嫂子，就你那几样东西，够开铺子吗？村里人要是知道了，还不笑话死你？”

江云没看他，走到窗边，把窗户纸小心翼翼地撕下来，露出里面糊着的稀碎白纸。她没急着贴新纸，先仔细看了看昨天用柳枝挑下来的几棵野菜，绿油油的一片，倒是有几分生气。她在窗户框上用手指飞快地比划了几下，然后在旁边浅浅地划了三条线，的位置和长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