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把布包往桌子上一放，力道不轻，木质桌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江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嘿嘿直笑的表情僵在脸上，看着有点滑稽。

“试试？”江云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他躲闪的眼神，“江虎，你哥呢？怎么，你哥让你来赔罪的？”

江虎喉咙滚动了一下，指了指外面：“我……我哥在田里呢，他……他让我跟你说，让你别生气，以后……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往后再也不敢？”江云冷笑一声，“昨天呢？前天呢？你这话说了多少遍了？一句‘我错了’就和以前没关系了？江虎，我告诉你，”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闷闷的，带着一股子寒意，“有些话，我只想说一次。你哥不疼你，你娘嫁了，你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但有些人，你不珍惜，别人可会抢走的。”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江虎身后，“不像你，虽然怂，但至少还有条活路。他们呢？”

江虎背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是江云的亲娘江氏。她今天特意过来了，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上带着憔悴，看到这一幕，眼圈更红了。

江云没去看她，也没去管江虎复杂的眼神，转而看向坐在上首的郑老爷子。老爷子须发皆白，脸色有些阴沉，旁边坐着的是郑家的大少爷郑远。郑远此刻正假惺惺地摆手，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云妹，你也是个聪明人，怎么就不知道呢？我们两家是联姻，非是要你死要你活。现在你哥……唉，也是造化弄人，郑家和你家能走到这一步，也是缘分尽了。”

他话说得轻巧，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可江云一听，就从那轻飘飘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恶意。她想起前世在这个郑家做女伴时，郑远是如何的骄纵跋扈，如何的看不起她这个农家炮灰女，甚至抢了她给亲哥买回来的新棉袄，烧了。

真是可笑，当年他还被她这个“嫂子”教训过一顿呢，没想到现在倒好，还真来退婚了。

“郑远，”江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郑远面前，身高差不多，她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郑家和我家能走到这一步，是因为我娘嫁了，我哥成了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