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蹲在宿舍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老李头那句话像个疙瘩，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地磨人。他掐灭烟头，鞋底又碾了碾，把那个烟屁股彻底砸进泥地里。夜风一吹，喉咙发痒，他忍不住就骂了一句：“他妈的，跟谁说话呢？”

宿舍楼里，几个工友的呼噜声从窗户缝里钻出来，此起彼伏，听得王磊心里直打鼓。他本来想踱步去厂区食堂转转，顺便看看电视，可这邪劲儿的念头一上来，鬼使神差地就朝禁区方向去了。手电筒早就撂在桌上，他哆嗦着手，抠出电池，打开开关，光柱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刺眼的白线。

禁区本来就邪乎，现在天又黑，那光一照，树影都比人还高，晃晃悠悠的，跟没魂儿似的。王磊咽了口唾沫，借着光往前挪。脚下的枯枝咔咔响，怪得很，好像有人走在前面，又好像是自己格子布鞋踩上去的。他心里直犯嘀咕，难道真有鬼？

转过一个拐角，光柱猛地撞上一棵歪脖子老松树。树干上，挂着个白东西，不大，却跟风一吹就哗啦作响。王磊心里咯噔一下，手电光移过去，那是个布包，看样子是有人故意挂在那儿的。他皱着眉凑近，蹲下身去摸。手一碰到布包，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他皱起鼻子，抖着手打开，里面露出一双手套。

码得整整齐齐，崭新的一双手套，款式还挺老掉牙，像是七八十年代的东西。王磊翻来覆去地看，除了手套，啥也没有。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就要往怀里揣。手刚碰上布包，周围的空气突然就粘糊糊的，像是有人撒了什么粉末。他猛地一激灵，转身就想跑。

可脚底下像是踩着胶水，一步都挪不动。他死死瞪着那棵老松树，光柱扫来扫去，除了那棵树，周围空荡荡的。他壮着胆子，又往前挪了挪，光柱晃到树根底下，只见树根旁边，添了个脚印，一个男的，三十七码的皮鞋印。

王磊的心跳得跟擂鼓似的，他手忙脚乱地想往回走，可那脚印像是有了生命，嗒嗒嗒地跟着他。他猛地回头，只见那脚印又变回了树根旁边的泥地里，干干净净的。冷汗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他连滚带爬地往回跑，那股粘糊糊的感觉像是粘在了鞋底，甩都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