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随便看看？”我应了一声，没动，背对着他站在一堆杂草丛生的土丘后面。这破陵里头，风大，刮得草叶子哗哗响，像一群受惊的耗子。我手里的铁锹插在土里，鞋底沾了泥，踩上去软乎乎的，沉得很。

胖子摇着木棍过来几步，在我面前停住。他那坎肩是油渍麻花的，袖口翻卷着，露出底下洗得发白的棉布。他呼出一口白气，哈在冰凉的空气里，声音闷闷的：“老刘，我说你这守陵的，就不能安分点？天刚亮就挖坑呢？坟头草没长高，你先把土给翻乱了。”

我头也没回，横了他一眼，铁锹稍微往地下一按：“咋的？管得宽？这陵是我守的，我想干啥就干啥。大清早的，我寻思着给主子松松土，免得他躺得慌。”

“得得得，您是主子，我是奴才。”胖子撇撇嘴，把木棍往地上一戳，“行了吧？不跟你较劲。我就是问你，今儿个没活儿干，是不是又想缺德了？”

我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眯着眼看他。他脸上雀斑不少，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眼角的皱纹里塞满了灰土。这人叫王老四，是我们这一片的守陵人，比我大三五岁，平时爱喝点小酒，嗓门也大。

“缺德？”我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冷笑，“王大哥，话不能这么说。我是缺德？那你们这些当差的上头坐着的，算老几？他们为了自家油水，把咱们这些守墓的当草芥，谁缺德了？”

王老四被我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急着说话。他往旁边挪了两步，盯着我的铁锹，又看看远处黑黢黢的山影，晃了晃脑袋：“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你赶紧把土填上吧，上头看了非找你麻烦不可。”

“麻烦？”我哼了一声，“他们想看，随时都能来看。这门洞子都给他们摸掉好几次了，还能咋的？”

王老四嘿嘿笑了两声，声音不怀好意：“老刘，你心气儿别那么高。这西北风刮得，一个人守着几座坟，挺寂寞的。有时候……耐不住寂寞，想干点别的，也不是没道理。”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接话。他知道我啥意思。我一个女人家守这荒凉的陵墓，身边只有一个老光棍，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想干点别的？呵，在这地方， dark web兴奋剂都比不上杀个人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