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走到我面前，木棍在手里晃悠着，没说话，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我的后背。风太大，刮得他额前的头发直飙，看不清表情。我装作没感觉，继续盯着脚下的泥土地，眼皮子懒得抬。这破鬼地方，连只耗子都见不着，阴森得很。

“嘿，”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着木头，“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这都挖了半天，还没个准谱。要真是空包，咱这功夫可不就白费了？”

泥土地软乎乎的，踩上去没声音。我的鞋底陷进去一半，拔出来时带起飞扬的泥点子，在夕阳底下闪着灰蒙蒙的光。我这人，做事不急不躁，特别是挖坟这种事，得有耐心。胖子这套催命的战术，我见得多了，没啥用。挖坟跟钓鱼似的，急不得。

“有谱没谱，时间说了算。”我头也不回，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经，“你急什么，我又不跟你分钱。”

这话说的，胖子立马噎住了。他这位置，就是个陪衬的，跟着我干，图的是个刺激。刺激这玩意儿，得有结果才叫真刺激。要是挖了个寂寞，那他不就跟进城收破烂的没两样了？

“你……”他喉咙里咕噜一声，像是吞了颗枣子，“我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

我听着他声音压下去，估摸着是准备骂我了。我扭头瞥了他一眼，夕阳把他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看得出来是真有点不高兴。心眼子窄，胖子这人也确实挺窄的，跟着我干这么久，这点还不知道？

“怎么的，哥们儿，跟你说话有意思？”我故意提高了点声音，其实想让他消消气。

胖子被我这么一怼，还真有点急眼了，指着旁边一个土包：“你看看你干的活！这都多久了？我媳妇儿都说我受不了了，催着我回去收摊子呢！”

我嘴一撇：“你媳妇儿催你回去，你听不听？我老婆可从没跟我说过半句不好。”这话里明里暗里地挤兑他，说他老婆管得宽。胖子被我说得脸更红了，梗着脖子道：“你……”

风吹草动，远处好像有马蹄声，一阵又一阵的，还不远。这荒郊野岭的，来干嘛？胖子和我对视一眼，本能地都觉得不对劲。他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压低：“你听，那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