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蹲在院子里搓衣服，搓得那肥皂沫子“咕嘟咕嘟”响，像是在给日子添乱。她嘴里嘟囔着：“这个zeit（日子）啊，比那绞劲的麻花还拧巴！”旁边树荫底下，老张头正吧嗒吧嗒抽旱烟，火星子一闪一闪，照得他皱巴巴的脸上那股子愁云惨雾更浓了。

“翠花啊，又为老四那小子操心呢？”张老头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灰土簌簌往下掉。王翠花抬起头，眼角的老褶子像扯开的蜘蛛网：“还能不为操心？娶了媳妇忘了娘，成天就知道搂着那婆娘唠嗑，回来连句囫囵话都说不上。我看啊，是那小子身子骨不行，被那婆娘摄魂了！”她说着，又把搓衣板往王翠花脚边一蹬，“去，给你家老四送饭去，他那婆娘又跟他吵翻天了。”

王翠花“切”了一声，拎着湿漉漉的棒子骨汤，正要往巷口走，就听见院门“吱呀”一声开了。老四媳妇李梅抱着个兔子头的小孩，哼哼唧唧从屋里出来，头发乱得像是被马蜂追过。那兔子头小孩正是老四和李梅的孩子，叫小石头，正拿手指戳着王翠花的棒子骨，眼睛滴溜溜转。

“妈，妈，这汤真香啊，小石头渴了。”小石头奶声奶气地喊，手指头吧唧吧唧往嘴里塞。王翠花看着孙子这副模样，心里头刚舒坦一会儿，又给别的事堵上了。她捅了捅小石头的脑门：“慢点喝，别噎着。你爸呢？又跟你说什么气话了？”

李梅斜眼看了看王翠花，嘴角撇了撇：“他哪有功夫管这个，早上走的时候还说公司有个大项目要抢。我看啊，他就是被钱给迷了心窍。”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巷口瞟了一眼，那儿有个收破烂的蹲在树底下，正眯着眼打瞌睡。

王翠花没接话，她知道李梅嘴上这么硬，心里头何尝不惦记着老四。她叹了口气，把碗往桌上一放：“饿了就先吃，我等着你们俩晚上回来吃饭。”说完，又回到院子里继续搓衣服。

小石头吃完了汤，赖在王翠花脚边要抱抱。王翠花弯腰把他抱起来，小石头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嘴里还哼哼唧唧：“奶奶，奶奶，明天能去公园玩吗？老师说再过两天要放风筝了。”

王翠花轻拍着小石头的背，心里头叹气：“等奶奶攒够钱，一定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