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坐在院子里那把吱呀作响的藤椅上，嘴里叼着烟，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旁边王氏，手里正忙着纳鞋底，脚底板一趟一趟往鞋帮上扎线，嘴里还叼着个针，哼哼唧唧咿咿呀呀地唱着不知道哪来的小曲儿，明显是心不在焉。

“我说老王啊，”老张头猛吸一口烟，把烟屁股在鞋底上磕了磕，“你说这日子怎么就这么闹心呢？”

王氏头也不抬，针尖在布面上划拉，嘴里哼哼唧唧：“还能咋地？愁愁更愁呗。你那边老儿子成天捧着个手机，跟个傻子似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喊穷，可问他说钱都哪儿去了，他就是一个字也憋不住。你说气人不气人？”

老张头把烟一扔，在院子里走了两步，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气死我了！前脚刚给他寄过去一千块让他买点油盐酱醋的，后脚我听见他媳妇在窗户纸上骂街，说什么‘钱都让你那死鬼儿子给狗叼走了’！我真是……”

“行了行了，”王氏赶紧打断他，声音都蔫了点，“你跟他说了也没用，年轻人一吵架就动手动脚的，家里的墙皮都被他们抓得稀烂。要不你给他们送点钱过去？你手里那点钱，留着过年不也行？”

“我送钱干嘛？”老张头啐了一口，“我那点钱是给我养病的！这俩孩子，一坑一个，一个在家啃老，一个在外边不认人，真是愁死个人！”

正说着呢，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是一个尖利的女声喊道：“老头！你给我出来！”

老张头一愣，这才看见隔壁老李家的闺女小李，正撅着屁股在院门口喘气。她年纪轻轻的，穿着农村常见的花布衬衫，脚上一双塑料凉鞋，裤腿上还沾着点泥，像是刚从地里干活回来。

“妈！这儿呢！”小李喊了两声，见没人应，就迈着小短腿进了院子。

王氏抬头看见了，心里一紧，赶紧站起身，脸上挤出点笑：“哎呦，我的乖闺女，来啦，快进来坐！”

小李也没多客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外掏东西，嘴里还不停抱怨：“妈，你再不让我进来说句话，我……我就跟爸急了！我跟你说，我那小舅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老张头也凑过来，抄起烟袋锅，有点想听：“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