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手里的烟卷吧嗒吧嗒响，烟雾缭绕的，把他的脸都给遮成了一团。他盯着院墙外面发呆，嘴里骂骂咧咧的：“这年头，钱是越来越不经花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天天打电话回来嚷嚷着要钱，不是给孩子交学费，就是老婆子看病开药，吵得人家小夫妻鸡飞狗跳的。”

旁边王氏纳鞋底的手停了停，瞥了老张头一眼，没说话，又继续扎线。她的哼哼唧唧咿咿呀呀的小曲儿也停了，嘴里叼着针，眼神飘忽的，不知道在想啥。

“你说你，别光顾着纳鞋底，也听听我说的。”老张头见王氏没反应，又加重了语气，“我那外孙，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天天写作业，我那儿子媳妇俩人，早上送，晚上接，比我还累！累死了都！”

王氏这才不情不愿地把手里的活计放下，用脚踢了踢脚边的一个小泥巴，皱着眉头说：“这事儿，我能不知道？可你说你，你就不能让你儿子，让他媳妇，多担待担待？孩子正上不开挂的年纪，你再给他添堵，他能学好才怪呢。”

“我担待？我担待什么？我儿子要是有本事，还能天天哭穷？”老张头把烟卷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狠狠碾了碾，“不过话说回来，你也不想想，人家小夫妻俩，天天为了这点事儿闹，心里能舒坦吗？”

王氏哼了一声，没吭声。她知道老张头说的是实话，其实这事儿，她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她又能怎么办呢？她一个寡妇，说多了，人家嫌烦；说少了，又解决不了问题。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鞋底，叹了口气，继续扎线。只是她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迷茫，有点无助。

“行了行了，你不说，我不说，这事就过去了。”老张头见王氏不说话，又把烟卷叼上，吸了一口，感觉心里舒服多了，“我就是气不过，你儿子那德行，自从娶了媳妇，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王氏抬起头，看着老张头，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说：“你少废话，我儿子能差到哪去？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整天累死累活地挣钱？”

老张头没说话，心里却嘀咕开了：挣钱挣钱，到底挣给谁花呢？他越想越觉着不是滋味，嘴里又骂骂咧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