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抠了抠破了洞的袜子，脚底板跟地上刮泥似的。出租屋在老城区最犄角旮旯，二十平，一桌一床一桌子，墙壁掉皮得跟留胡子似的。他瘫在床上，望着 ceiling 发呆，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跟坟头上的土一样。

“操蛋。”他猛吸一口烟，辛辣的烟气呛得他咳嗽，眼泪跟鼻涕一起往下淌。

手机“叮咚”一声，微信跳出来，是个陌生号码。老王皱眉点开，是个语音消息。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喘息，字字句句像铁锤砸在胸口：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男……人！”

老王差点把烟从鼻子里喷出来。他愣了十几秒，感觉太阳穴又开始跳，比刚才在KTV门口站岗时还凶。这谁？诈骗电话？还是神经病？他敲了敲床板，声音闷闷的。

“喂？说话！”他对着手机吼。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那笑声尖锐得像要划破耳膜。“哈哈哈……你……听……到……没……有？”

老王烦躁地扯了扯头发，心想这哥们儿是喝多了还是吸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他平时最烦这种无厘头搭讪，感觉自己像个傻逼。可偏偏，那句“世界上最强男人”像块石头，噎得他不上不下。

挂了电话，老王把手机甩在一边。这事儿像个屁，放放就忘了。可他又不死心，总觉得那声音有点耳熟，像在哪儿听过似的。他猛地坐起来，想起昨天KTV门口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瘦高个，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什么“天下第一大”，还试图跟门口乐队抢麦克风。

难道……是那个人？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他抓起外套就往楼下冲，雨好像小了点，但路还是湿滑。他跑到KTV门口，看到门口保安亭空荡荡的，昨晚值班的小年轻早走了。他正想转身，一块被雨水冲得发亮的金属牌子“城南KTV”在昏暗的路灯下晃了他一眼。

他那晚好像……见过那个醉鬼在外面尿尿。

老王皱着眉头又走回去，刚进保安亭，就闻到一股浓浓的劣质酒精味。他摸到墙角，果然看到一个穿着白色T恤、瘦到几乎贴在身上的男人，正把头埋在两膝中间，像只受惊的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