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腔镜屏幕上，阑尾像条肥硕的蚯蚓，根部还肿得跟个发面馒头似的。老王的两只纤细手指在控制杆上灵活地抖动，镜头跟着他的意愿转着圈，角度一个比一个刁钻。

“注意右上角的炎症范围，扩大视野。”老王头也不回地对旁边的实习生小张说。

小张赶紧调着屏幕，镜头里阑尾周围的组织已经红肿化脓，甚至能看到几个脓点。年轻的实习医生后颈汗毛倒竖，心里直发毛：“王老师，这……这炎症范围挺大的，会不会切深了……”

“慌什么，”老王声音没什么起伏，手指翻飞得更快了，镜钩子轻轻一勾，阑尾就松开了点，“组织松一点，病灶清干净就行。别怕，跟着我学。”

顺着老王手指的方向，沿着阑尾浆膜层仔细地剥离。老王的手指就像有磁力似的，总能稳稳地勾住组织，又避免损伤周围无辜的肠管。镜头拉近，老王甚至能看得清楚阑尾上的每一条血管、淋巴管。

“你看，这个淋巴结有点肿大，顺着它根部慢慢清。”老王说着，一把抓住肿大的淋巴结，轻轻一提，就顺着根部把它完整的剥离下来。

“我的天……”小张看得眼都直了，这手上的功夫，简直是神仙下凡。他觉得自己跟着王老师学了一段时间，也就勉强能磨冰块吧，这根本就是……拆零件！

“别惊叹，专注手术。”老王头也不抬地说完这句，突然动作一滞。

“怎么了王老师？”小张赶紧问。

“好像……有东西在我镜头里。”老王皱着眉说。

屏幕上，原本清晰的视野突然出现了一丝模糊，像是有水汽氤氲。更奇怪的是，小张和下面病房里其他手术室的麻醉医生都感觉到了，整个手术室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笼罩下来。

“是……是镜头脏了吗？我擦一下！”小张手忙脚乱地去拿镜头擦镜纸。

“擦！擦！擦！”老王也提高了音量。

然而，擦了几下，那模糊感和寒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重。镜头里，除了那团氤氲的水汽，还隐隐约约飘过几个模糊的人影，形态各异，有长袍大袖的，也有光着膀子在挥斧头的。

“这……”小张彻底慌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科幻片里的戏码怎么跑到自己眼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