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玻璃上，哗啦哗啦的，像是有人拿着鼓槌在砸天灵盖。手术室的灯光惨白得像要烧人，老王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挂满了花白头发，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他眼睛死死盯着腹腔镜屏幕，那上面，阑尾像条发了飙的蚯蚓，根部肿胀得跟刚蒸出来的馒头似的，还在咕嘟咕嘟冒泡，显然是发炎了。

“注意右上角的炎症范围，扩大视野。”老王头也不回，声音有些沙哑。旁边的实习生小张正紧张得手忙脚乱，闻言赶紧调着屏幕。那镜头跟着老王的指令转了个圈，角度刁钻得不像话。

“视野够了。”小张喘着气说。

“嗯。”老王点点头，手指在控制杆上轻轻一按，思忖着下一步的切口位置。他这手艺，外人都说是一绝，连老院长都私下夸过。可老王心里清楚，自己也就是个熟练的匠人，凭的是日积月累的练习和对解剖结构的熟悉。现在这阑尾，位置有点偏，不是好下刀的地方。

“老王哥，这地方……怕是得仔细点。”小张看着屏幕上阑尾紧贴着部分肠管，有些担心。

“没事儿，稳住。”老王深吸口气，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他的手指在控制杆上如同舞动的蝴蝶，镜头跟着他的意愿转动，角度一个比一个刁钻。终于，他找到了一个最佳的位置，麻醉起效，病人已经没了知觉。

老王定了定神，右手拿起电刀，左手的小镊子精准地夹住阑尾根部。他没有急着切断，而是先用电凝止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阑尾一点点被剥离，周围组织映得他眼神发亮。这感觉，就像是在拆一个精密的零件，稍有不慎就会损坏。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这么稳，靠的不仅仅是熟练，还有一股子执拗的狠劲儿。

就在老王专注地处理着阑尾根部的时候，手术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雨声、电流声、手术器械的碰撞声瞬间被一阵宏亮的声音盖过。

“哈哈哈！这人间手术，真是……太有趣了！”

老王和小张同时转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光头男人，正双手抱胸，仰头望着天花板，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他周身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