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林鹿烦得慌。

不是因为天刚亮就有人敲门，也不是因为窗外传来的集合号——这破地方连个正经钟表都没有，全靠鸟叫报时。

烦的是肚子。饿得咕咕叫，饿得心慌，饿得他觉得自己能把自己吞下去。可看看周围，空空如也。箱子底那点干粮早就见马克思了，剩下的只有几块硬得能砸核桃的压缩饼干。

林鹿，老林头和林婶捡来的孩子，半人半鹿，在这灰烬森林里混了快十年。十年前那场该死的雷雨，把这片森林烧得只剩下黑白灰，树都蔫了，鸟都少了，连蚊子都懒得嗡嗡叫。不过蚊子倒也省心了，饿死了还能省点血。

他踮着脚，透过窗户纸往院子外面瞅。今天是集市日，他得去。哪怕就讨碗吃剩的汤，也比这么干等强。集市在森林东头，得穿过一片烂泥塘，再趟过一条烧断的河。难走，但饿死也得走。

林鹿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从铺位底下摸出那把半人高的柴刀。新砍的，刀刃还泛着青光。他系紧了鹿角旁系着的粗麻布腰带，又摸了摸腰袋里——空空如也，就剩一个小铁片，还是小时候林婶给做的护身符。

“妈的，去就去，谁怕谁。”他低声骂了一句，骂完就后悔了，森林里的风好像挺灵空的，这么一想，后背一阵发凉。

推开吱呀作响的门，冷风“哗”地一下灌进来，吹得屋里摆着的几件破家具嘎吱乱响。林鹿缩了缩脖子，快步往门口走。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雪花飘下来的声音——那是干枯树叶。门口的柴火堆还在冒烟，昨天的火星子还没完全灭。他踢了踢地上的灰烬，一股硫磺味儿直冲鼻子。

“林鹿！磨蹭什么呢！集合号都响了三遍了！”一声娇滴滴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林鹿心头一紧，赶紧藏到门后。只见一个穿着狐狸皮裙的骚货ぷぁらら地走了过来，背上还背着个鼓鼓囊囊的挎包。她脑门子顶尖上长着一撮白毛，远远看去，活像个披着毛的狐狸精。

她就是这灰烬森林设计局的老板，白尾巴。据说以前是个王，后来被雷劈了，转世成了这副模样。管着一个破部门，天天就知道画些抓鬼捉妖的图纸，自己却天天在办公室里PUA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