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军把手机往桌上一砸，烟灰在烟灰缸里扑腾了几下。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几根该死的头发自从眼睛变红之后就没顺过。楼下那栋楼亮着灯的窗户像几只贼眼睛，让他心里更窝火。

“操他妈的，催什么催！”马小军没好气地回信息，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戳着，“等我玩完再说。”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四十。恶补了几天的连续剧终于放到了高潮，警察张林和马小军蹲在暗处，看着对面楼里黑影幢幢。马小军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底板传来一阵刺痛。他骂骂咧咧地想换只脚，突然脚底板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一个软绵绵、毛茸茸的东西往他脚底下钻。

马小军吓得差点叫出声，他下意识往旁边一缩，差点把膝盖磕在茶几上。黑暗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手里的托盘哗啦一声摔碎一地，玻璃碴子叮叮当当地响。马小军吸了吸冷气，心里直骂倒霉——这他妈楼上又是谁啊？故意往他脚底下使绊子？

张林在外边喊：“马小军，咋样了？看见什么没？”

“操，什么玩意儿！”马小军压低声音吼回去，盯着黑暗里那团慢慢蠕动的白影，“这帮老天爷不地道啊！”

“别他妈瞎吼！”张林抱怨了一句，声音却有些怪异，“没看见楼里那些动静都停了？行，根据老规矩，我们撤。”

马小军还没反应过来，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白色病号服的身影冲进楼里，把那团蠕动的白影夹住拖走。他们对张林这边似乎毫无察觉，自顾自地在楼道里推搡、争吵。马小军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发毛：“这他妈是医院那帮护士？他们怎么大半夜跑这儿来了？”

“管他呢，赶紧撤！”张林的声音近了，带着一股子兴奋，“刚才那一下，感觉怎么样？没白蹲这儿吧？”

马小军心里正乱糟糟的，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眼前猛地一黑。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靠在冰凉的墙角，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惨白的天花板。刚才那瞬间，他又看见了一些东西——走廊尽头那个抱着一具假人模型的护士，她模型手里的假手臂正一边抽搐一边爬向她的脖子……那双眼睛，像极了刚才在楼下碰到的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