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玥接过那杯冰美式，指尖碰到杯壁时凉飕飕的，跟手里的合同比起来，哪个更刺骨不知道。她盯着公关小哥那双笑嘻嘻的眼睛，感觉像是被放进去了什么算计，心脏狂跳得有点没劲。

“谢谢。”她声音有点哑，把合同往包里一塞，感觉那纸片子跟块烙铁似的烫手。陈总？呵，名字倒是够响亮。她跟着那小哥往外走，眼睛却不住往周围瞟。机场大厅人多，可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那种“我懂”的表情，让她心里发毛。

“陈总在顶楼会议室等着呢。”小哥说，顿了顿，补充道，“刚下飞机，您需要喝点什么？”

赵玥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只是点点头：“矿泉水就行。”她确实渴，嗓子眼儿那块棉花越拧越紧。合同里的条款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未知”，像一张网，要把她牢牢罩住。

电梯升到顶楼，门开的一刹那，赵玥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会议室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正在看文件。那背影有点硬挺，肩膀线条绷得死死的。赵玥的心跳漏了一拍——这绝对不是她想象中的“陈总”。该不会是哪个助理或者别的什么人？

她正憋着口气，想问清楚，那道背影忽然转过头来。

赵玥瞬间僵在原地。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肩膀宽得能放下整片天空。他很高，至少一米八五往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几缕碎发倔强地翘着，衬得那张脸轮廓更分明。眼睛是深的，像是装着寒潭水，又或者……风暴眼。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她身上。

赵玥脑子嗡的一声，什么水都忘了喝。手里的矿泉水瓶轻轻晃了一下，水泼出来几滴在光亮的地面上一闪而过，像是她此刻的心神。

男人没说话，只是又往前坐了坐，姿态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空气里弥漫着那种熟悉的、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让她呼吸都快要停了。赵玥觉得自己像只被关在玻璃柜里的动物，明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却动弹不得。

“你就是赵玥？”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木头，有点刺耳。但奇怪的是，那声音里又好像……藏了些什么。

赵玥点点头，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