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聪觉得，他这辈子活着最窝囊的事，就是十八岁那年被村里人指着鼻子骂。起因是他那个窝囊的爹，欠了镇上王屠夫三百两银子，死活还不上的样子。王屠夫是出了名的恶霸，二话不说就带着几个狗腿堵在林家破院门口，唾沫星子喷得林聪他娘一脸。

“林老实，钱拿不拿都一样！ 明天不还，这丫头就得跟我走！” 王屠夫手里捏着个烟袋嘴，吐出的烟圈子像黑虫子一样缠着林聪他娘。林聪他爹，那个平日里连个鸡都不敢打的懦夫，此刻脸白得像纸，哆哆嗦嗦从里屋拿出块破布，里面露出一角泛黄的纸条。

那是林聪的生辰八字，当年在镇上县丞家做长工时，县丞随口给写的。王屠夫眼睛一亮，立刻就伸手要去抢。林聪他娘手一抖，纸条“啪”地掉在地上，被王屠夫一脚踩了个稀巴烂。

“林聪！你爹欠我的钱，你接了！” 王屠夫指着林聪大吼。林聪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他看着眼前这个往他身上泼粪的亲生爹，突然觉得这口气比啥都憋得慌。可手缝里漏出来的风，吹在脸上跟刀子似的，他连还手的心气都没了。

“我去找你爹算账！” 林聪转身跑进里屋，他娘在后面喊他别去，可他像疯了一样冲出门。 他爹正缩在灶台边啃冷馒头，那副样子，比死了爹都难受。林聪抄起堂屋的扁担就往他爹身上抽，可那哪里是王屠夫啊，他爹一声没吭，两下就被打翻在地。

“你给我起来！” 林聪嗓子都哑了，看着爹被打得鼻青脸肿，他心抽抽的疼，可手上停不下来。巴掌扬到一半，他突然想起啥，从怀里掏出块青铜令牌，朝着王屠夫扔去。

“你先管着，三天后拿五百两银子来，少了别想走！” 令牌落在王屠夫脚下叮当一响，王屠夫愣了三秒，猛地抢过令牌，转身就跑，狗腿们屁滚尿流地跟上。

林聪看着他爹狼狈的背影，突然笑了。爹是爹，可他林聪，得靠自己活着。他捡起地上那块破布，抖了抖，里面压着张皱巴巴的纸条，是他师父留下的字条，上面写着：药园当铺，灵石铺，遇事不决，先杀狗。

林聪捏着纸条，站在破院门口发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远处传来孩童的笑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