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舔舐着干柴，发出“噼啪”的声响，映得林聪那张少年脸庞红扑扑的。屋里他娘的哭声还在继续，数着那些永远还不清的债，叹气声比哭声还响亮。

“娘，我又被王狗蛋他们堵在村口了。”林聪眉头皱着，嘴里不含糊。

他娘哼唧了两声，放下那本烂本子，伸手在儿子头顶揉了揉：“聪娃，不跟你说了，快去烧火做饭。今儿个冷，得暖和暖和。”

林聪“嗯”了一声，站起身子，往灶台边走。茅草屋不大，就两间，一间住人，一间堆柴火，还堆着几本破书。那是林聪稀罕物，他爹管着，林聪却偷偷藏了些出来。

灶膛里灰烬还剩着，他拿起旁边还有点火候的干柴塞进去，又抓起旁边的稻秆引火。火着了，他娘端着一碗稀粥出来，递给他：“趁热吃，吃完出去捡点柴火。”

林聪接过粥碗，没急着喝，先扒拉了两口饭。饭是杂粮饭，硬邦邦的，但填饱肚子就行。粥呢，就是白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娘，你身子骨还硬朗吧？”林聪一边吃一边问。

他娘叹了口气：“还能走动，就是愁啊，你爹那窝囊样，能指望谁？”

林聪拳头握了握，喉咙有点发堵。他爹是个老实人，种地，种一辈子地，脸皮薄，被人说几句就回屋躺半天。王狗蛋他们仗着家里有几亩地，平时就爱欺负林聪。

“娘，你别愁了，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林聪把碗里的饭和粥都扒拉干净，一滴没剩。

他娘没说话，只是又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聪娃，你是个好孩子，就是……就是太硬气了。”他娘说，“那帮野小子，你忍一忍，以后不就长大了？”

林聪摇摇头：“娘，我不忍，他们今天骂我穷鬼，明天就骂我爹窝囊废，后天就要抢我东西。我忍一次，他们就要次次来，这口气我咽不下。”

他娘愣了愣，看着儿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突然就笑了：“你这娃，倔得像头犟驴，我看行。”

“娘！”林聪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犟，是……是觉得委屈。”

“你委屈，我比你更委屈。”他娘声音低了下去，“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跟你爹离了。”

林聪心里一紧，放下碗：“娘，你别说这些，我……我长大了，能养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