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哭声，凄凄惨惨，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下往林聪心上招呼。他娘这哭法，他都见怪不怪了，可今天，他心里堵得慌。桌上那碗冷掉的剩饭，灰扑扑的，连根狗尾巴草都比不上。林聪扒拉了两口，又把碗推到一边。他娘伸手想再舀点，被林聪抓住了手腕。

“妈，别吃了。”林聪声音没好气，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疼。

“你爸……你爸他……”娘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说……他说要去给老李家打工，他说……他说会给你找机会……”

林聪手一松，娘嚎啕大哭起来。他站在桌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拳头握得死死的。老李家？那个在镇上开杂货铺，据说欠了镇长不少钱的李狗剩？他爹竟然去找那畜生了！

“啪！”林聪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跳了两下，没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我爹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他连猪狗都不如！”

娘吓了一跳，缩在椅子里，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聪儿，你……你饶了你爸吧，他还是你爸……”

“我爹？”林聪嗤笑一声，“他配当爹？他连给我一口吃的一口都舍不得！当初让他给我找气丹草，他愣是卖了家里的最后一点粮食去赌狗屁彩票！赢了就给我买，输了……就当什么都没说过！这又是跑去给李狗剩打工？他倒是能耐！”

娘被他说得满脸通红，低着头说不出话。她是受害者，可这口气，她也不能忍。

“滚！”林聪盯着娘的眼睛，一字一顿，“从今天起，我不认这个爹！你若再提他半个字，我就当你没这个儿子！”

说完，他转身就走。

娘在身后哭着喊他，可他头也不回。他得去找他的气丹草！爹是爹，是猪是狗，跟他的修仙路没关系！

他走出破旧的茅草屋，冷风一吹，清醒了不少。他得去镇上，去李狗剩那杂货铺，看看他那窝囊爹现在是不是跪着求生意了。

走到镇口，迎面撞上来三个醉醺醺的镇民。为首的是镇上的地痞张屠，正用一把破刀抵着卖豆腐的老王，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

“我说老王，你那豆腐忒άρτο了！我这把刀可不认人！再不给钱，老子剁了你那豆腐铺！”张屠一脸横肉抖动着，唾沫星子喷老王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