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蹲在巷子口，屁股底下是块半湿不干的硬纸板，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快餐盒，吃得正香。这盒饭是上午买的，本来想着垫吧垫吧，结果老板手滑多加了份炒饭，邻居王大爷看他可怜，又送了个煎蛋，硬是让他撑到现在。

但他现在没钱了。昨晚陪领导“喝奶茶”喝到凌晨，结果今天卡里余额提醒响得像鞭炮，老板说这个月奖金发了再说，再说就……再说就没下文了。手机屏幕暗着，电量剩个位数，他揣兜里摸了摸，冰凉得很。

巷子口臭烘烘的，隔壁开杂货铺的老王头在倒泔水，几只野狗叼着剩饭骨头，上蹿下跳。王磊嚼着口里的饭粒，眼珠子转了转。这附近他熟啊，哪个门洞藏了啥，哪个垃圾桶没被翻，门儿清。

他想起昨天路过天桥底下，好像有个小子在摆摊卖盗版光碟，听说生意不错。王磊咽了口饭，把最后半块炒饭塞嘴里，囫囵吞咽下去，直挺挺地晃悠到天桥下。

人还真不少。一个瘦高个儿正唾沫横飞地推销着碟片，旁边蹲着个穿花衬衫的大妈，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子，不时伸手从那人摊位里摸个碟塞过去。王磊蹲在人群后面，鼻子抽动了两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蜡笔和劣质胶水的味道。

“老板，看看这片儿啊！最新上映的大片，才五块！”瘦高个儿嗓门洪亮，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磊脸上。

“才五块？切，我我这儿更划算！”旁边三个穿着校服的小子围着一个女生的摊位，女生正数着皱巴巴的人民币，一边数一边掉眼泪。

王磊心里叹了口气。他本来只想找点乐子，结果看到那女生，心里莫名一紧。这年头，啥玩意儿都涨价，唯有这学生员工的工资，像被施加了诅咒，永远停在原地不动。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去搭把手，忽然感觉怀里一沉。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那块他捡来的破布条不见了！他明明记得刚才还揣着，怎么会……他猛地转头，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正冲他这边走来，那夹克亮光锃亮，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想把那破布条藏在衣服里。但已经晚了，那男人已经走到跟前，掏出一个手机，屏幕上亮着一条黑漆漆的短信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