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辉晃荡着从夜市出来，手里还拎着个烤串铁签子，上面滋滋冒油，是他刚吃剩的。夜风吹着他脸上那点没睡醒的胡子拉碴，有点痒。刚买了套打折运动裤，穿着有点紧绷，走起路来胯部两侧的布料摩擦得“刺啦刺啦”响，他自己都尴尬得想乐呵一下。

路过街角那摊不正经的杂货铺，老板是个瘪嘴老光棍，正眯着眼数刚收来的几块零钱。摊子歪歪扭扭，上面堆着些没人要的旧书、假发、还有几个瘪了气的充气玩具。老光棍眼尖，看见李明辉还站在那儿，把那几个气胸的充气兔子往前推了推，含糊不清地喊：“小伙子，看啥呢？这几个兔子，吹一吹还能活过来……”

李明辉没心情跟他扯淡，掏出兜里最后几毛钱，指着角落里那本封面发皱、书脊都快断掉的旧书，说：“这玩意儿能不能便宜点？”老光棍把那本书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嘟囔着：“要没 Vanguard（先锋）那帮小屁孩天天来偷书卖，这破玩意儿我早扔了。”他伸手指了指书名，虽然那字都快模糊了，但李明辉还是认出来——“一只很多尾巴的猫”。

“十块钱，”老光棍咬着牙，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又赶紧缩回去，“看在你这烤串还剩下的份上。”

李明辉有点肉疼，但手里这串确实吃完了，总不能空着手走。他点点头，把钱扔过去，接住那本破书，心里嘀咕：“十块钱买本废纸，脑子是不是被烤串糊了……”

回到出租屋，狭小得可怜。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放衣服的架子，厕所还是公用的。李明辉把那本《一只很多尾巴的猫》随手扔在桌上，打算等会儿随手扔垃圾桶。屋子里光线暗淡，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盘腿坐在床上，把那本书翻开。

书页很旧，纸张泛黄，边缘都有点脆了。内容是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某个醉醺醺的小学生写的流水账。讲的是一只猫，尾巴特别多，多得作者自己都数不清，有时候雷雨天尾巴还能收成或者生出新的来。这猫特别爱惹事，闯祸，打翻东西，吓唬小孩子，还喜欢在半夜用尾巴把房顶掀开一个小口子偷看星星。

看着看着，李明辉觉得有点意思，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