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辉晃荡着从夜市出来，手里还拎着个烤串铁签子，上面滋滋冒油，是他刚吃剩的。夜风吹着他脸上那点没睡醒的胡子拉碴，有点痒。刚买了套打折运动裤，穿着有点紧绷，走起路来胯部两侧的布料摩擦得“刺啦刺啦”响，他自己都尴尬得想乐呵一下。

“嘿，哥们儿，听见没？”背后突然传来个阴恻恻的声音。

李明辉一哆嗦，猛地回过头，手里烤串差点掉地上。夜市口昏暗灯光底下，站个穿深色风衣的人，是个瘦高个，脸藏在兜帽里看不清。他手里还把玩着个小金属拨片，对着李明辉这边咔咔刮着。

李明辉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谁啊这是？夜市快散了，还来截人的？他咽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怂，“哥，有事说事，没事我这就忙活去。”

那人不说话，拨片刮得更快了，刮得李明辉后脖颈子发麻。李明辉皱眉，“我说你这人，深更半夜的……”

“外卖比命重要？”那人终于开腔，语气像裹了冰碴子，“赶紧的，老地方，速来。”

外卖比命重要？李明辉一愣。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看着那人，那人兜帽拉得很低，眼神却似乎透过黑暗锁定他。

李明辉脑子转了两圈。老地方？就是前面巷子口那家便利店的楼上，他之前帮人送过次外卖，好像是被个妖怪点了头的门卫托付的。当时那门卫说起这家店老板，说得神神秘秘，说老板特别忙，都是夜班。而且那便利店的招牌，红字都快被油烟熏没了，透着一股子……怎么说呢，说不出来的怪味。

“行，去就去，谁怕谁。”李明辉把烤串往怀里揣了揣，拍了拍紧绷的裤腰，“你跟前面说一声，我马上到。”

那人嘴角似乎勾了勾，但速度更快，拨片啪地往地上扔了扔，转身就溜进了前面巷子里，动作迅捷得像道影子。

李明辉看着那背影，摸了摸下巴上那排刚被风吹得硬邦邦的胡子茬。操，这半夜送外卖的活儿，还是带人头的。想起刚才那人话里的那个“外卖比命重要”，李明辉心里直犯嘀咕。

他晃晃悠悠往巷子里走，夜风吹得街上人影稀疏，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他一边走，一边不自觉地在手里数着那人的拨片留下的几个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