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辉晃荡着从夜市出来，手里还拎着个烤串铁签子，上面滋滋冒油，是他刚吃剩的。夜风吹着他脸上那点没睡醒的胡子拉碴，有点痒。刚买了套打折运动裤，穿着有点紧绷，走起路来胯部两侧的布料摩擦得“刺啦刺啦”响，他自己都尴尬得想乐呵一下。

这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毛茸茸的巨物正蜷成一团，呼噜呼噜得跟个小发动机似的。李明辉凑过去，抖了抖铁签子上的余肉，朝那堆毛一扬下巴：“四眼，开开眼，今晚的奖励。”

那团毛动了一下，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如同活过来的水草般刷刷甩动，其中一条精准地扫到他裤腿上，卷起一小片烤肉屑，甩到半空中。李明辉“噗”一声笑了，伸手想拍拍那只最大的眼睛，结果被另外八条尾巴挤得连连后退。

“我说你这身零件是闹哪样？乱糟糟的。”李明辉骂咧咧地，挠了挠四眼脑袋顶上那撮立毛，“昨儿个让你洗澡你死活不干，今天又弄得跟个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似的。”

四只眼睛转了转，其中一只金色的特别亮，估计是那只唯一正常的眼睛。“铲屎的，你这身味儿比夜市还冲。”尾巴又不安分地扫了他一下，“还有，那块兔子肉呢？说好了今晚加重奖励的。”

李明辉翻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半块还带血的兔子肉，咧嘴一笑：“喏，不让你白干。现在，自己动起来！”

四眼立刻来了精神，几步就冲到铁签子前，龙卷风似的卷走了兔子肉，然后 обратно 坐回老槐树下，埋头猛吃。李明辉看着它吃相，嘴角抽了抽。这厮要是人，指定是个饕餮巨兽，而且还是个吃货界的老饕。

“行吧，你吃你的，我走我的。”李明辉踢了踢脚边一个塑料袋，转身准备走人。刚走两步，屁股后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

他回头一看，四眼不知怎么把兔子骨头叼走了，现在正叼着骨头，歪着头看他，那九条尾巴有模有样地小幅度摆动，活像个在汇报工作的小学生。

“咋了？”李明辉蹲下，捡起地上半块兔子肉，“骨头带回家炖汤啊？”

四眼看了看骨头，又看了看李明辉手里的烤串，喉咙里咽了口唾沫，尾巴尖子不安地抖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