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虹第三次走进“半夏书店”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夏季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书架上的旧书都照得暖洋洋的。店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顾客在书架间踱步，翻看那些泛黄的纸质书。空气里飘着一股旧书页和咖啡混合的味道，有点腻，但习惯了也就觉得顺当了。

她手上还提着个超市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午餐。今天加班，老板扣了半个月的全勤奖才让她勉强换来这顿将就的饭。盒饭塑料盒的边缘都卷起来了，油腻腻的，她捏着袋子，指尖直冒汗。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男人，低头刷着手机。林若虹走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店里显得格外响。男人稍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扫了她一眼，又继续低头看手机了。林若虹心里咯噔一下，有点不自在，赶紧往角落的书架走。

她选了几本心理学入门的书，打算周末补补精神。结账的时候，柜台的男人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他抬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平的：“找了零钱。”

林若虹把一百块钱递过去，男人伸出左手，接过零钱，五张二十块，叠得整整齐齐。他没说话，把钱塞进柜台下的抽屉，然后从柜台另一头拿了个塑料袋递给她。

“给你。”男人说。

“谢谢。”林若虹接过袋子，发现男人把她的盒饭和我的一起用了个大点的袋子装着，自己那个空荡荡的纸袋被他随手塞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她有点意外，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男人已经转身了。他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修剪整齐的手腕。阳光照在他背上，把他拉长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像一道淡淡的影子。

林若虹拎着两个袋子，走出书店，外面阳光正好。她习惯性地把塑料袋提手上的塑料粒往旁边一甩，结果甩空了，手里的钱掉在地上，正好掉在一堆落叶里。

她弯腰去捡，这时候那个男人又出现了。他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提着个旧录音机，像是刚从书架上下来的。

“捡到了。”他递给她几张零钱。

林若虹窘迫地把钱接过来，手心都出汗了。她看了看那个男人，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然觉得很没面子。她低着头，小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