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究？啧，你看看你这新衣服，袖口都裂了，内衬都透出来，还讲究呢？”我嘴里不饶人，但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王胖子身上。他身上那件灰扑扑的灯芯绒夹克，是那种地摊上五十块钱能买三件儿的料子，现在就因为袖口裂了，他非要给它系上一根歪歪扭扭的布带，活像个刚从戏班子跑出来的戏子。

王胖子被我噎得脸一红，脖子梗着，硬是没接话。他背着手，转身就往店里走，那扭捏劲儿，活像头做错事被提溜回来的小毛驴。我撇撇嘴，心里却琢磨着，这小子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时不是挺能贫的吗？莫非是……彩票中头奖了？

正走着，我看门口蹲着个人，是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小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袖口还卷到手肘，露出黑乎乎的手腕子。他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店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凑过去，伸手就要去扒拉那盒子。

“嘿！小崽子，那玩意儿也是你能碰的？”旁边突然传来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我回头一瞅，是隔壁老李头，他搁他那破杂货摊儿后面，叼着旱烟袋，冲我撇嘴。这老小子，一天到晚跟苍蝇似的，人烦他，他烦我。

“哟，这不是老李吗？怎么？眼红李老板生意好了，想过来插一脚？”我明知故问。

老李头被噎得把烟卷儿从嘴里抽出来，猛地吧唧一口唾沫星子，“我插一脚？我那是替天行道！你看这小子，捧着个古董铺子都不要的东西，在这儿瞎转悠，不怕沾上晦气？”

小爷被我一句话呛得脸更白了，眼睛瞪得溜圆，死死抱紧了那木盒子。我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别听他瞎忽悠，这小子，就是酸葡萄吃多了。”

正说着，店里李老板突然探出个头，冲我招招手：“哎，王胖子，你过来一下，给你挑了点好东西。”王胖子嘿嘿一笑，转身就想溜。

“等等！”我眼珠一转，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拉住他，“我这几天手气好，还缺个压箱底的呢。胖子，把你那破保温桶给我搬下来，我给你换个新盖子。”

王胖子一愣，随即咧嘴笑道：“好嘞！王胖子的破桶伺候！不过，这换盖子得花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