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宫殿深处爬。后半夜的冷风灌进他单薄的衣裳，让他的牙齿咯咯直响。他刚被收进宫没三天，就领了这样的差事——给太后的寿礼抬轿子。

八个大太监排成两行，每人都抬一根沉甸甸的轿竿。李二狗负责在前面引路，手里举着个发亮的灯笼，照着脚下湿滑的青石板路。他只有十六岁，身板单薄得像根豆芽菜，硬是让管事太监塞进了队伍里。

"二狗！跟上！"领头的太监粗声吼道，吓得李二狗脑袋一缩。轿子太重，八个抬的汗流浃背，脚下的节奏都乱了。李二狗只能拼命加快脚步，生怕自己被卷进乱子里。

抬到御花园时，前头的太监突然脚下一滑。"稳住！"轿子猛地一晃，差一点栽倒。李二狗没站稳，后脑勺狠狠磕在冰凉的柱子上。眼前顿时发黑，灯笼里的烛火直晃眼。

"他妈的！"领头的太监咒骂一声，"谁让你们跟来个半吊子？"李二狗摸着后脑勺，脸色发白。他想起昨天管事太监说的话："小崽子，以后在宫里，什么都得看本钱。"现在看来，这本钱还真不够看。

"停下！"太后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轿子戛然而止，重重砸在地上。李二狗感觉腰都断了。

"何人放肆！"太后的贴身太监尖声呵斥。李二狗这才看见，太后正坐在花架下品茶。她包着素白头帕，可那双眼睛黑亮得吓人。

"本宫寿宴，来迟了？"太后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瑟瑟发抖。领头的太监跪得笔直，说不出话。李二狗只觉得后背渗着冷汗，腿肚子直转筋。

"老奴该死！"领头的太监突然扑通跪下，直接把李二狗挤出了圈子。李二狗慌忙站稳，手一抖，灯笼差点掉在地上。

"灯！灯笼！"太后冷冷地说。李二狗脑子里嗡的一声，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愣着干什么？"领头的太监咬着牙把轿子重新抬起来。李二狗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迈开小短腿往前跑。他不敢抬头，生怕又把什么踩到。

午夜的风掠过宫廷，吹得他衣袂作响。李二狗跑出御花园时，后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不敢回头，拼命往东宫的方向跑，脑子里全是太后的眼神——那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