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妈的，冷死个人。

这冰冷的轿子跟块冰磙子似的，死沉死沉地压在身上。他背靠着那根比他腰还粗的木竿，手心都给磨破了，冷汗顺着嘴角往下滴，正好掉进嘴里，一股子又苦又涩的味道。他咬着牙，眼睛却死死盯着轿子前头那长队人影。

嗒、嗒、嗒……宫里的路，青石板铺的，脚下踩得声音特别脆。一队队的太监宫女，穿着整齐的服饰，昂首挺胸地往前走。李二狗和他们差远了，他穿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小褂，袖口还露着补丁，走起路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跑。

他数着，前面抬轿子的七个兄弟，脸都冻得跟纸白似的，嘴唇冻得发紫，鼻子尖呼出的白气一阵阵往上飘，没过多久就化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慢点，慢点！小心轿子儿歪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太监尖声喊道。

李二狗心里骂骂咧咧，这小子是头回抬轿子吧？也不知道这活儿平时是谁干的。他咬着牙，把腰弓得更低，尽量把力气用在往前迈步上。

风从轿帘缝隙里灌进来，李二狗哆嗦了一下，感觉好像有把冰锥扎进骨头里。他偷偷瞄了一眼前面领队的太监，那人穿着一身锦缎袍子，腰间系着玉带，面容威严，眼神冷冰冰的，跟这座冰窖似的。

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是干啥的？看派头不一般啊。他可不敢多看，赶紧把目光转回到地上，盯着自己磨得生疼的鞋底。

就在这时，前面一阵骚动。

“哎呀！”一个太监痛呼一声，手里的轿竿往旁边一歪。

这一歪不要紧，整个轿子猛地一晃，差点把坐在里头的贵客颠下来。坐在轿子里的太后，正眯着眼睛打盹呢，被这动静一惊，猛地睁开眼，声音尖利地问道：“怎么回事？！”

周围太监宫女一片干着急，却没人敢出声。

“老赵，你怎么回事？！”领队的太监二话不说，直接甩了老赵一个耳光。

“我……我……”老赵捂着脸，眼泪都下来了，“我……我脚底一滑，不……不是故意的啊！”

“滚！”领队的太监啐了一口，“抬轿子这种粗活，也配让你干？”

老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惊天动地。

李二狗看着这一幕，心里直犯嘀咕。这老赵看着也挺老实本分的，咋就因为脚滑被骂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