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缩在轿子角落里，冻得龇牙咧嘴。这破玩意儿一年也没拉出来几次，冬天坐着简直是受罪，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刀子似的往脸上招呼。他背后那件新发的貂皮坎肩，现在挂在身上跟块抹布似的，冷飕飕的。打从跟着仪仗队，他每天就跟抽鞭子似的，从宫门口走到承天门，再从承天门折回去，腿都快走断了。

轿子里头闷得慌，李二狗忍不住使劲嗅了嗅。这味儿……怎么这么像？好像前两天伺候的太医，说皇上拉肚子，用了某种叫“黄连”的药，一股子苦溜溜的味儿。他精神猛地一提，这要是……糟了！

轿子猛地一颠，他吓得差点滚出去。前方传来一阵骚乱，脑袋被塞进帘子里的李二狗，只能听到外面太监宫女尖利的嗓门，还有马蹄子扬起的土。

“皇上！皇上小心脚下！” “哎呀！这路怎么这么滑！”

李二狗的心脏跟被小猫爪子挠似的，咚咚直跳。他偷偷用手肘捅了捅旁边一个同样缩成一团的太监，小声问：“咋回事？”

那太监吓得直哆嗦，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没……没事，就是……就是路面有点滑……”

李二狗这才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黄连味儿往脑子里一凑。对上了！皇上肯定是被冻的，加上那药劲儿，再加上颠簸……八成是要闹肚子！而且这味道……啧，可不就是从轿子里飘出来的！

冷汗一下子从李二狗背上冒了出来。他知道，这事要是捅出去，他这条小命就得交代在这儿了。大太监刚退下去，他现在是皇上的近身太监，出了事第一个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脑子里电光火石般转着念头。他现在离皇上最近，而且分区负责的是内殿卫生。擦屁股？他娘的别提了，那可是个技术活，得眼疾手快，还得伺候到位，一点小差池都可能完蛋。

好了，现在问题来了：怎么进去？外面乱糟糟的，进去送死不送死？可要是皇上真出事，自己这小命……

李二狗眼神一咬牙。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从角落里爬了出来，趁外面的人还在忙活，悄悄挪到轿子侧面的阴影里，目光死死盯着轿帘。手心开始冒汗，他悄悄搓了搓，又偷偷摸了摸怀里揣着的一块干净抹布——那是他早上藏起来的，本来想着擦擦袖口，现在看来，可能要派上更大的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