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僵硬得像块石头。电视屏幕上的雪花点子乱晃，她盯着看，觉得那些白花花的点子像极了他们当时聊天框里那些还没发送就被撤回的消息。分手第几天了？她抬手看了看手机屏幕，日历的日期白天白地跳到第十六天。十六天啊，她觉得自己一共有十六张脸，前面的十五张都在哭着说放不下，最后一脸终于认命地笑了。

这时候楼下的玄关传来钥匙转门锁的声音，接着是陈默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脚步声，咚咚咚往客厅这边走。阿雪猛地抬起身子，沙发靠垫被她带得摇摇晃晃。她下意识地把抱在腿上，心里咯噔一声，手忙脚乱地想把头埋回去。

但陈默已经开门进来了，一眼就看见客厅里蜷缩着的她。硅藻泥沙发cheminée头被刻意用过的痕迹很深，她手里还攥着一个抱枕，像个防野兽的铁栅栏。陈默本来是想回来看看房子还租不租，毕竟当初是付了押金的。没想到一开门就看见这样一副景象。

“阿雪？”陈默声音有点干，他放下手里的购物袋，袋子里是几样超市便利店的零食，他每次来都顺手买点。

阿雪没吭声，只是翻了个眼皮，十秒钟后，又把脸埋回抱枕里，闷闷的像只受了惊吓的猫。

陈默站在原地，心里突然有点发堵。他以为分手了，阿雪早该把这家房子退租了，毕竟当初分得很不体面，她赌气没说要房子。可现在这副样子……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弯腰看着她的侧脸。

“怎么……还没走？”陈默问，声音更低了，像怕惊扰了什么。

阿雪把头侧过去，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退租得交违约金，我不愿意。”

陈默挑眉，没接话，他在她身边坐下，拿起沙发另一边的抱枕，犹豫了一下塞到她手里。“别这样。”

她猛地缩回手，抱枕掉在地上。

陈默看着她，犹豫了。他不是没想过，就这样让阿雪一个人在这里烂掉，是不是最适合的结局。可每次一想到她蜷缩的样子，他又觉得心口堵得慌。当初他们是怎么吵起来的，细节阿雪不愿意想，他也不愿意想。反正结果就是，他签了离婚协议，她净身出户，房子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