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三楼王婶儿，你家衰子又跟隔壁小李扯犊子了！”楼下的李妈一边甩着手里的择菜水，一边冲着六楼的窗户喊。王婶儿正蹲在窗台上，哗啦哗啦洗着衣服，听到这话，扭头冲楼下努努嘴，嘴里还嘀咕，“小屁孩，一天到晚就知道瞎起哄，有那工夫看家书干啥啊！”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北小街81号这头儿的人都听见。我正窝在炕桌边，跟同桌小红传纸条呢。她手心心里都是纸，脸憋得通红，我瞅她那架势，肯定是写啥“革命友谊万岁”之类的屁话。我俩熬了好久，就为了在枯燥的政治课上去这么一下下，值了。

“咋了这是？”我爸在旁边搭把手，往灶台边凑了凑，“大热天的，穿这么少，别着凉了。”

“着凉？我看她是着火了吧，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我妈用围裙擦着手，斜眼瞅着王婶儿，嘴角噙着一丝笑。她年轻时是厂里的大红人，后来下岗了，就在小区门口摆摊卖点小玩意儿。跟邻居们能勾能打，尤其爱听点邻里八卦。

“去你的！”王婶儿跺了跺脚，把脏衣服往盆里一扔，“家不是坚强点，以后还怎么跟你妈我那张破嘴斗？”

“哟呵，王婶儿，您这嘴是越嚼越有劲了啊。”对门的刘奶奶拄着拐杖晃悠过来串门，嗓门比王婶儿还大，“我说三儿啊，你那对象啥时候领证啊？这都拖两年了，人家姑娘等着急了。”

“急？他倒是不急！”王婶儿撇撇嘴，也不抬头，“人家姑娘有本事，自己找去！我那衰子，除了打篮球，啥也不懂！不像你家强子，给厂里争光，人家都给他介绍对象呢！”

“嘿！那是！”刘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强子最近又评了先进了，人小鬼大，知道着落了。不像你家那小子……”她故意拉长音，又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

“去！妈您又提这干啥！”王婶儿真是要被气死了，“我这孩子，您也看不见，心眼儿不坏，就是……就是还没开窍！”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我妈赶紧打圆场，“人家王婶儿也是关心你们年轻人。都回家吃饭吧，桌上菜都凉了。”

“哎，得嘞。”王婶儿缩回窗户后面，“李妈，你跟他们说一声，我饿了啊，赶紧做饭！